捧了一杯咖啡半靠在床边,桌子上的盘子里还有几块三明治。饶是如此,蔚云非依然没法忙里偷闲,四小姐过来了,显然是有事汇报。
这位四小姐,不仅打扮利落,说话做事更是如此,半句废话都没有,开门见山,“午后,白昕玥与李凡见面会谈。”
蔚云非咬了一口食物,或许是继承了纨绔时期的习惯,不管日程安排得有多紧张,他看起来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派头,“哦?说了些什么?”
“四山四岛简报的汇总,外界与妖委会的反应。当前档案部的人事关系。另外,他们正在调查之前历任轮值会长。”四小姐说的概括而简略。
也幸亏李凡不在这里,不然的话说不定要当场吓晕过去,实际情况远比他预期的还要糟糕百倍,别说是谈话的关键部分了,四小姐将他与白昕玥所说,从头到尾一句不差的统统听了去,而且一转头便报告给了她的主人。
对于前面两件事,蔚云非还当真不怎么感兴趣,不过第三件嘛,低头看着手上剩下的半杯咖啡,浅棕色的涟漪正在晃荡,他盯了两眼,嘴上问道,“关于轮值会长,他们查到了什么?”
“从对话听起来,应该还在查,并没有出什么结果。”
“是么?”蔚云非喃喃,仿佛正在沉思。
片刻之后,没有任何征兆的,蔚云非重重将咖啡跺在了桌子上,当即溅洒出几滴液体。这人过去已有几分喜怒不定,现今似乎更加变本加厉,在外人面多还能压抑,面对四小姐的时候,则完全肆无忌惮。
倒也不能说是习惯,应该是见怪不怪吧,四小姐默默承受着主人的怒气。这位蔚少爷常年来扮演着截然不同的两个面貌,经年累月,性格上有所扭曲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蔚云非的手从桌子上方越了过去,快狠准的捏住了四小姐的下颌。后者吃痛,却也明白挣扎无济于事,索性放弃了全部反抗,顺着他的力气抬起面孔。
“小四,你确定没有隐瞒什么?”蔚云非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瞳。
爬虫类的眼睛,这不奇怪,别看这女人外表美艳,全然兽化之后也不过就是一只丑陋的蜥蜴,有这样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正好,与她的本性无比相称。
八岁,蔚云非稍微回忆了一下,确定正是八岁的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这只妖兽,也是同一天,他在父亲的指导下与之签订了将要牵扯一生的契约。
不,更确切的说,并非是父亲指导他签的契约——
蔚霖素来就是利益至上者,在蔚霖看来,妖兽可以利用,事实上蔚家也豢养了不少妖兽,但是在关于妖兽的事务上头,蔚霖一直相当注重分寸,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自己与妖兽牵扯过深,更勿论签订下“血字标识”这种将生死都绑定在一起的决绝契约。
这是蔚云非自己的选择,是他八岁时便做出的选择。时至今日,在纠结是否因为当初的选择而后悔,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蔚云非只是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小四时是怎样的感受,她比他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冰冷的眼睛也一动不动的锁定了他,像是锁定了一只可以充当晚餐的虫子,那是真真正正的恐惧,以至于如今他们的立场完全颠倒,蔚云非还是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从恐惧中挣脱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