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白等了。”白昕玥重新落座,由于带的烟已经被他烧光了,于是只好将那只空盒子拿出来,一点一点拆开之后,手指翻飞,好像是在折叠什么东西。明明等了一晚上才等来四小姐,可是真正见到之后,似乎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试问,白昕玥心中焦急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然而越是焦急,临到头越是不能表露,若是一照面便将心头盘桓的种种疑惑全部道出,那么也会随之让出了对话的主动权,再想占据上风,则不容易了。
况且四小姐此人身份特殊,当蔚云非成为筹备部代理部长之后,力排众议选了这只女妖兽当了自己助理,以蔚云非那人的性子,若不是认为四小姐可堪重用,否则断然不会如此。
是敌是友?至少在现阶段看来,敌人的成分明显要多得多。
如果白昕玥要表现出绅士风度,在这个时候应该也给四小姐安排一个座位才对,满地都是倒下甚至于摔坏了的椅凳,可是白昕玥只管自己坐着,半分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四小姐半分也不着恼,不仅如此,她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在距离白昕玥三米之处站定,站姿笔挺。说起来也当真奇怪,她站得越直,身上起伏的曲线就越是明显,实在是一副可以诱人流口水的好身材。此等美色当前,能够视若无睹的,只怕也唯有一个白昕玥了。
空烟盒经过白昕玥的一番折腾,已经成了形,他随手往旁边的圆桌上一放,乃是一只造型颇为立体精致的小纸船。会折这种东西的人应该不少,但无论怎么看似乎都不像是堂堂妖委会白主席应该会的手艺,四小姐瞟了一眼,控制不住面露惊诧。
尽管纸船是自己辛苦折出来的,但白昕玥享受的只是这个过程,或者说只是利用它来打发时间和平复情绪,目的一旦达成之后,纸船似乎也一钱不值了,被他随手扔在一边,似乎都懒得多看一眼。
白昕玥此刻正在做什么?他在打量四小姐,从上到下,不错过每一个细节,那细致的目光几乎能活生生将人分解了。
饶是四小姐这样的人物,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退缩之意。她以前一直以为,蔚云非的目光已经是世上最可怕的,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诚然,蔚云非在看她时,目光也是十足的可怕,然而那更类似于一种生杀予夺的残酷,这并不奇怪,既然签订了契约,那么她便是他的所有物,生死都在其掌控之中;然而此刻白昕玥的目光不同,与残酷无关,甚至可以算是平和的,但在这样的注视下,四小姐唯一的感觉便是无所遁形。
莫名的,四小姐想到了水,水滴石穿。
“既然你已经来了,有些话,现在可以说了。”审视的目光并没有收回,还是停留在四小姐的脸上,白昕玥优哉游哉的开口,竟然听不出一丝焦急的火气,仿佛枯坐等了大半晚上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四小姐当即一愣,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岔了?她并不否认自己有许多事情需要讲述,但白昕玥是从何处得知的?更加奇怪的是,他怎么就认定了自己今天一定会开口?
四小姐此时的感觉非常古怪,事情本身原是刻不容缓,可她着实看不透对面这个人,着实不敢贸然开口。两种矛盾的情绪下,她只觉得胸口似乎压了一块巨石,堵得要命。
白昕玥竟然也不逼迫,反而善解人意般的还对她宽慰的笑了笑。“拿不定主意也没有关系。再等等,之后那一位来了,你们自然什么都会说。”
如果说刚才是惊诧,而四小姐还能够保持理智思考,那么这下子则不啻于一道惊雷炸裂,她顿时僵在原地,连控制自己的表情都做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