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昕玥不认为自己会对此麻木。但是,在经过漫长时间的洗礼之后,他以为自己起码可以……接受……
什么叫做高估自己,今天的白昕玥算是彻底明白了。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发紧的嗓子里居然涌起了一股腥甜的味道,他硬生生的呕出了一口心头血。
总之这不能让火炼看到,白昕玥不动声色的将鲜血咽了回去。
“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究竟与曦冉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你只是不愿承认他已经死了吧?”火炼忽然来了这么一问。并非是他的脑子突然恢复了灵光,而是对于曦冉的死亡,火炼原本就比白昕玥看的更透。
只有足够透彻,才能真正接受。
不得不看透啊。
命令大祭司在月眠岛设置祭坛,在祭祀中与天道正面对话,慷慨付出代价……一切过程,火炼就像是自己亲自经历的一般。曦冉从来没奢望过自己在祭祀之后还能活下来,这份从容,也完完整整的遗留在了火炼的骨髓里。
白昕玥只是回以自嘲的笑容,苦涩无比。
火炼懒得追究这个,随便的耸了下肩膀,表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他转而道,“既然曦冉已经彻底死了,而我还活生生的坐在这里,看样子我真的不是他了。”
论起自嘲的心情,说实在的,火炼也不比白昕玥少。其实相比较起来,他似乎更有郁闷的资格。
“……你……但是……”白昕玥从来没有过这般吞吞-吐吐的状态,可见确实没能将自己的思绪整理清楚。
“打住。”火炼在桌子上拍了一掌,暂时打断了对方的转折。“在你解释清楚之前,我要先问清另外一件事——如果我当真与曦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对我……会有所改变吗?”
好吧,火炼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反应有些滞后了,如此重要的问题,他确实应该一早问清楚的。
至少,在昨晚来临之前,这的确是值得探明的重点。
果真是昏头了。昨晚那样的气氛,火炼的脑子明显不够用。以至于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场,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还是无比恍惚。什么细节?他能勉强记得一些重点,已经非常难能可贵。
两人之间不过只是隔了一张餐桌而已,对方脸上忽晴忽暗的神色变化自然一分不差都统统落入白昕玥眼中。中间也不乏夹杂几个咬牙切齿的表情,这让白昕玥毫不怀疑,此刻的火炼是恨不得扑过来咬他两口的。如此复杂的表情作为基础,要猜出火炼此刻正在纠结些什么画面,倒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白昕玥当真愿意与之好好探讨一番。
然而比起这个,显然更应该解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麻烦——这个问题自始至终一直都在,更是因为昨晚一场颠倒的大梦,更是迫在眉睫亟待解决。
要在过去与现在的情-人之间抉择,这个无比艰难的问题足以难倒世上大多数人,但白昕玥似乎并不在其列。他不止一次的思量过,因为他从来都不打算用随便的态度来面对这只火鸟。
火炼原本以为这问题会难住对方,趁着白昕玥思考的机会,他才好有机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跑来这接应点的做法有些糙率了吧,是不是太蠢了?
正当火炼想到关键部分的时候,对面的白昕玥已经冲着他微微一笑,像是识破了他脑子里闪现的画面。于是,这就显得他更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