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嶺平庸,這幾年在慶州無功無過,能力如何便可見一斑,若非如此也不會得了皇后一個「擔不了事」的評價。但謝神筠到慶州城時,礦山地動一事已被料理得井井有條,呈報上來的文書也頗有章法,倒是讓她有所改觀。
她若有所思,目光不著痕跡地瞥過窗外。謝神筠出入皆是禁衛隨侍,此刻也扮作侍從守在院外。倒是更遠一些的長廊石路,花枝浮動間隱約可見暗影行走。
驛館中有人進出,都會引來探究,目光藏在暗處,並不顯眼。
溫嶺不該有這樣的動作。
第03章
謝神筠斂睫,再度將目光放回紙上。摺子中附了傷亡名錄,她看得很快。
礦山上勞作的,除了工匠便是重犯,主事的名字寫在最上方,當日礦山當值的六名官吏,坍塌之後救出來四個,其中兩人傷重不治,已經死了。
「你來得正好,」謝神筠看著文書,說,「崔大人要細查山崩一事,慶州政務都在你的管轄之內,礦山上的事,你應當也清楚一二。」
溫嶺口中似是疑惑:「山崩……還要細查?」
「自然要查,」謝神筠冷漠道,「財帛動人心,近些年各地礦山私自開採倒賣之舉屢禁不止,陸大人此次來慶州也是來督察帳目的,礦山坍塌得如此巧合,或許其中另有蹊蹺。」
溫嶺心中一突,他只是平庸,並非看不到時局。陸庭梧是虞部冶官,督查礦山是他分內之事。年底戶部和御史台下到各處督察,偏偏是陸庭梧一到慶州就趕上了礦山坍塌,很難說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他再想起自己方才說的話,天災、天災……謝神筠分明是要將山崩同陸庭梧扯上關係,他卻先入為主說了是天災!
溫嶺手腳冰涼,頓時覺得謝神筠看似平靜的話語處處都暗含深意。
「是,」溫嶺口中發苦,道,「不過礦上的事,下官也不甚清楚,崔大人要查,不如從幾個主事入手。」
「崔大人自然也想從礦山入手,可惜,這幾位主事如今都開不了口。」謝神筠語氣平靜。
那日陸庭梧要巡礦,礦上大小官吏自然要陪同,若非溫嶺有事去晚了,他也本該隨同在陸庭梧左右的。礦山一塌,主事死了大半,救下的幾個人先在州府,後面又送來驛館,就是等著御史提審。
「開不了口?」溫嶺像是沒明白她意思,聲音艱澀。
謝神筠提筆將已經死了的兩人名字勾紅,道:「這兩人傷重不治,已經死了。說來也奇怪,分明這三人送來時還好好的,可就這兩天,病情忽然加重,人就這樣沒了。」
「許是、許是傷在內腑,大夫一時沒瞧出來……」
「同大夫倒沒什麼關係,命硬不硬,閻王爺說了算,」謝神筠搖搖頭,道,「還有一人至今沒醒,大夫說熬不過今夜。」
溫嶺脫口追問:「那小陸大人如何了?」
堂中稍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