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是衝著周守愚而來,被謝神筠這樣一說倒好似是擔心她的安危。
謝神筠轉出來,層層疊疊的紫紗極盡妍麗,似朵從污血中長出的穠麗牡丹。她似乎永遠裝扮精緻,氣定神閒,屋中鮮血橫流的場景亦不能叫她側目,仿佛今夜這刺客不是衝著她來的。
難得臨此險境還能不動聲色。
「侯爺才是千金之子。」她同沈霜野擦肩,忽地側首,似貼於他耳邊,又看著方才沈霜野想挑起的錦被,「沈侯爺進來,是想看看……我的床上有什麼嗎?」
她身上有暗香。
隔著簾紗若隱若現,在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中格外清幽。
但不及她話中涼薄之意,隱帶譏誚。
沈霜野面色未改,冷冷避過。他沒答話,但手中刀已挑開錦被。
被裡藏著個死人,面已青白。
「這是郡主的房間?」沈霜野偏頭去看,挑高的眉帶點諷刺。
他臉側還沾了點血,凶戾之氣尚未褪乾淨,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謝神筠身姿已算高挑,沈霜野卻還要強健,冷漠桀驁的氣勢死死壓住了謝神筠,要將那朵牡丹花碾碎在污血里。
謝神筠已全然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你覺得呢?」謝神筠巧妙避開了沈霜野的鋒芒,把問題拋還給他。
她靜靜立於原地,簾紗微動,在縫隙間閃過一雙流光溢彩的眼,漆夜和濃紗都遮不住其中神彩。
沈霜野摩挲著刀柄,再次感覺到了謝神筠的難纏。
他語氣玩味:「我說了就算嗎?」
「當然——」謝神筠語調轉冷,「不算。」
她翻臉比翻書還快。
謝神筠已轉了頭,道:「侯爺不是來找我的,那就是來尋他的?」她意味不明地說,「這人好福氣,能叫侯爺這樣惦記。」
電光石火間沈霜野腦中閃過一念,他再去看床上那個青白死人,果然瞧出了一點熟悉。
這人赫然便是那個周守愚!
沈霜野心念急轉,這人面色發灰、身體僵硬,臉上已經爬上了屍斑,必不是才死的,既如此,他的死亡時間便值得深究了。
「奔波回京,也是不易。」沈霜野面上半點不顯,淡淡說,「難為郡主將人藏得這樣緊,可惜了。」
「不可惜。」謝神筠兩指微動,挑了簾紗側看,她鬢邊流蘇被火光照得溫潤,語調卻冷酷,「死人也就這點價值。」
她這便是承認周守愚在今夜之前便已經死了。
沈霜野多了幾分審視:「郡主真是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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