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李璨從殿內出來。
「陛下。」謝神筠屈膝行禮,卻沒有如以往那般上前落在他身側。
李璨御極數月,身上已有了天子威嚴,他拜別褚學士和裴元璟,回天子起居的紫宸殿。
謝神筠稍錯一步,落在他身後。
路過點鳳台時,李璨卻停下了,他欲上台俯瞰太極宮,午時日頭太曬,近侍急忙要為他們撐傘遮陽,卻被李璨揮退。
「朕與阿姐一同上去,你們不必跟了。」
謝神筠接過了近侍手中的傘,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故地重遊,心境卻和當時截然不同。
「朕記得數月以前,阿姐與朕同上點鳳台觀太極北宮,便也如今日這般。」李璨負手而立,他這半年以來長高了不少,背影已隱約有了少年人的模樣。
從前他還需要謝神筠托舉著他才能站在磚石之上看清日照紫殿、群臣入閣的景象,如今卻能獨自上前。
謝神筠長在千秋殿,從前太后政務繁忙,又擔心幼子會親近陪伴他時間更長的乳母大伴,而不親近她這個母親,因此李璨身邊伺候的宮人時時更換。
除了謝神筠。她看著李璨長大,卻只看到了身為李璨的柔弱多病和心思剔透,而忽略了生長在太極宮的趙王也該是和他父母一樣的心機深沉、乾綱獨斷。
遑論他由謝神筠教養長大,自然也該是和她一般無二的面慈心狠。
這是謝神筠犯的一個錯誤。
沒有哪一刻,謝神筠像現在這樣,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是大周天子。
「阿姐同朕說,這高處的位置太窄,只能站得下朕一個人。」李璨道,「朕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謝神筠站在他身後,目光卻能越過李璨的肩膀看向遠處的瑤台金殿、雲外青山。
她目光微微下垂,沒有讓李璨發現她那一瞬的僭越,溫聲道:「自該如此。」
「但這高處也不好。」李璨轉身,看向謝神筠,「冬日孤寒,夏時日曬,朕要有人執傘遮陽,也要有人擋風遮寒。」
李璨目光灼灼:「阿姐可願做朕的執傘之人?」
謝神筠如今聽政御前,掌詔敕政令、北獄刑罰,但她始終是內廷女官,有宰相之實卻無宰相之名。
這個名正言順,只有真正的皇帝能夠給她。
謝神筠一直撐傘而立,為李璨擋去頭頂艷陽,此刻便道:「臣不是一直在為陛下執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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