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神筠接住了張靜言,一手斬開了側旁刀鋒。
她身形只能算高挑纖細,撐著張靜言時卻如山嶽將崩,硬生生逼退了圍攏的禁軍。
「你應該討厭我的。」謝神筠動了動唇,道。
她似乎想不明白張靜言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靜言想說話,但吐出來的全是血沫,他在謝神筠的話里艱難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感激你的。」謝神筠一字一句道,在今夜之前,她根本不欠張靜言什麼,「聽著,你女兒還在洪州等著你,你要死也應該死在她面前。」
謝神筠握緊劍柄,殺出了一條血路。
「你不欠我什麼,」張靜言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再度咳血,艱難道,「你叫……阿暮是嗎?苦恨無益,傷人傷己,這輩子還長……往前看吧……」
這個世上謝神筠不明白的事還有很多,她那樣脆弱,在張靜言眼裡也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但她的恨被張靜言清晰地看到了,沒人比他更清楚,梁行暮是個已經死掉的孩子。
她那樣艱難地拼湊起來謝神筠這個人,就像章尋拋掉了屬於張靜言的過去。
從延熙七年以後,沒有地方再是他們的故鄉,也沒有人是他們的故舊,他們變成了遊蕩在世間的孤魂野鬼,找不到來路,也看不見歸處。
「一直留在原地的是你。」謝神筠撐著他,在劍鋒擦過刀刃時低聲道,「不肯往前看的也是你。」
謝神筠從來沒有回過頭,正如她從來沒有想過再做回梁行暮。
張靜言勸她往前看,是因為他自己從來沒有放下過。
張靜言一怔,繼而慢慢笑起來:「我這一生……本來就已經到頭了。」
下一瞬馬踏長空之音響徹宮城內外,黑色洪流湧入宮門,沈霜野策馬如奔雷,頃刻而至。
張靜言驀地推開謝神筠,讓她被沈霜野接住了,他繼而生生拔掉了胸口的箭,轉身用雙手間的鐐銬撞上了禁軍刀鋒,旋即被一涌而上的寒光淹沒。
鐵騎殺入禁軍之中,碾過了瑤台重闕。自延熙七年後,屹立在太極宮九重闕上的瓊華閣在火光中轟然倒塌。
清靜殿的護衛被強行撕開了口子,江沉殺掉了隋定沛,帶人闖入殿門之中,雲母落地屏風後空空如也,深帳之中半個人影也無,本該被護在殿內的李璨不見了蹤跡。
「搜!」江沉厲聲道,「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鄭鑲護著李璨疾奔在甬道之中,身後傳來了鐵甲摩擦間的簌音,撞上牆後又迅速傳遞過來,讓人心慌。
同樣護在李璨身側的還有秦宛心和數十宮人禁衛,她在太后起事前秘密探聽到消息,匆忙趕來清靜殿,卻只來得及護著李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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