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沁掏出紙巾遞過去:「你爸爸呢?」
他接過來,胡亂在臉上擦拭,然後陷入到一種小大人的思考:「我不知道在哪兒,他最近打牌的地方一直在換。」
接下來,周沁便跟在他身後,前往附近帶有棋牌功能的茶館尋找。在第三家,掀開門帘後,刺鼻的香菸味道撲面而來。周平輝坐在燈光下,正叼著煙,忙碌於眼前的戰局。他今日運氣還算可以,之前胡上好幾把,正準備大幹一場。這時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一大一小,一幅他不出門不罷休的架勢,只能十分不舍地起身讓別人代勞。將手上的煙,在玻璃菸灰缸上敲下一截,邊說著「可比給我放火」,邊挪步到門外。
周沁走到附近的樹下,周圍坐著閒聊的人不少,有些面孔她覺得熟悉,可已經很難明確稱呼。更多的,是一種陌生的探視和好奇。她將袋中的餅乾和酸奶遞給周梓辰,讓他自己去附近玩,而後望向周平輝時臉色並不好看。「他什麼時候出院的?」
「啊?」周平輝聽到這個問題後,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就前兩天,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沒什麼大事。」
「舅舅。」周沁努力克制著洶湧而上的怒氣,「周梓辰告訴我,他在學校操場上摔了一跤,腳有些扭傷,什麼時候就變成骨折了?」
「小孩子懂什麼!別聽他亂說。」周平輝掛念牌局,也察覺到她在興師問罪。
「你也知道他是小孩子?教什麼不好,你偏要教他撒謊!你敢說你沒讓他在見到我時,故意裝作腿腳不好的樣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東西你放這裡就行了,趕緊回學校去。」周平輝臉色不改。
她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那三千塊錢,你拿去做什麼了?」
門外坐著一群打撲克的人,還有圍觀者,都是附近街坊鄰居,認得周平輝,探著好奇的腦袋望過來,有人遠遠大聲問他今天怎麼沒上桌。他揮著手,回過頭時已有些不耐:「就這一筆小錢,你孝敬我一些怎麼了?」
周沁氣極反笑:「小錢?」或許在別人看來,這些錢微不足道,可每一筆都是她靠學習、兼職、汗水換回來的。即使心裡猜測到答案,她還是存著最後一絲僥倖:「你拿去賭了?」
周平輝換上笑臉:「別告訴你舅媽,我最近手頭上有點緊,過段時間就還你。」
她恍如未聞,覺得眼前的場景熟悉又荒謬。從她幼年起,這種場景便時有發生,他不知在外婆面前做過多少次保證,然後一次次推翻自己說過的話。如今不過繼續重演,只是她換成拙劣劇場裡的另一位主角。
「這錢你不用還給我。」她聲音發冷,「我現在不過是個在校學生,過得並不充裕。逢年過節的走動和心意,我不會缺,可是其他不該我承受的,你也不要強加。」
周平輝看她神色,瞬間惱羞成怒,也不在意周圍投射過來的目光,聲音比之前大:「你過得不充裕?那憑什麼買兩千多塊一條的圍巾?方晏那麼有錢,他資助你,不得給你錢。現在大學生掙錢門路多了去了,你思路要打開一些,不要太受局限。」他最後加上一句,「還有,是我在強加,還是你忘了自己的出身和老家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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