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油下蔥姜,煸炒過一遍後撈出,金窈窕取來處理好的河豚,一整條滑進了鍋里。
醫生說父母現在的身體應該儘量攝入優質蛋白,她就準備以後每天給爸媽做一條魚。
刺啦啦的炸油聲讓她紛亂的腦子出現片刻安寧。
河豚是個嬌貴東西,過去很少有餐廳會做,甚至還有不少處理不好食客吃中毒的新聞。但有一句話叫拼死吃河豚,能讓愛好者這樣鋌而走險的食材,總有它叫人魂牽夢縈的美味之處,交到了會調理的人手中,輕易就能被激發到極致。
魚肉兩面金黃,金窈窕澆進一小杯高純度的白酒,等香氣並著濃霧一擁而上的時候,迅速倒進一旁準備好的燒開的礦泉水。
金父自從知道自己生病後,時不時就會表現得懨懨,此時下樓後嗅到香氣,情緒才拔高起來。
鍋已經滾了,奶白色的魚湯在鍋蓋下咕嘟嘟地冒著泡,金父探頭一看,興致就來了:“白汁河豚?”
金窈窕嗯了一聲,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決定直說。
畢竟退婚的消息早晚瞞不住,萬一父母從別人口中聽到,那受的打擊可就大了。
“爸,媽。”金窈窕開口,“我有事告訴你們。”
金父拿了個湯勺嘗湯,奶白的河豚湯色如牛乳,都不用再加過多調料,魚肉的鮮甜就已經足夠叫人回味無窮。
金父點頭:“你說。”
一邊讓出位置給岑阿姨和金母熄火,自己取了塊隔熱布,將整鍋湯端上了餐桌。
金窈窕看著他們的背影,幾秒後才開口:“是我跟沈啟明的事情。”
金母回頭看了她一眼,金父抿了抿嘴,沉默地掀開鍋蓋,拿勺子撥弄魚肉:“嗯。”
金窈窕索性一鼓作氣:“我今天,把訂婚戒指退給他,跟他退婚了。”
金母張張嘴,看看她又看看丈夫,金父跟沒聽到似的悶頭喝湯,一句話也不說。
——
餐桌上很沉默,金窈窕心知必然會有這一戰,且這一戰還可能要打很久。她早有準備了,只是看著爸媽吃完飯後一語不發地上樓,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好受。
這扇門之外,誰她都可以不理會,然而現在被她傷害的,偏偏是她最割捨不下的親人。
金窈窕一個人呆在客廳,望著沒打開的電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昏暗中聽到樓梯口一聲呼喚:“窈窕,你爸叫你呢。”
金窈窕抬頭,母親在朝她招手。
二樓房間,金窈窕坐在床邊,父親站在陽台看一包沒拆封的煙,眼饞又不敢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