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母便推了下丈夫的肩膀:“窈窕累一天了,你去幫幫她,怎麼能叫她一個人做飯。不過你身體不好,別用力啊,我上樓洗一洗下來給你們搭下手。”
金父嗯了一聲,果然進了廚房,沒多會兒金母也下來了,一家人在廚房裡弄麵條,聲音時不時傳到外頭來。
許晚就靜靜地聽。
雪白的豬肚湯,放進水裡煮好的手工細面,整整齊齊地盤在湯碗裡,上頭撒了一小把金窈窕自己焙的蒜和胡椒粉。
燉爛的老鴨被盛出來,另起一碗。
桌上幾個隨手炒的時令蔬菜,水靈靈的。
金父把女兒擠開:“我來我來,這點活爸還乾的動。”
想幫忙的金母也被嘲諷:“就你那刀工,還能切菜?歇著去吧。”
他切的滷肉,一鍋黑亮的滷水里撈出來的,裡頭有他最愛吃的豬五花和大蹄髈,也有金母愛吃的筍乾和杏鮑菇,被鹵成褐色,汁水豐盈,油光發亮,整整齊齊地切片,澆上滷水盛在不同的盤子裡。
“嘿。”他聞著滷肉的香氣朝女兒道,“窈窕,你這滷水弄得好,吊上幾個月,能當老鹵湯了。”
金窈窕客氣地對許晚道:“平時家裡吃的比較簡單,怠慢許阿姨您了。”
許晚搖搖頭,坐下吃了口面,勁道的細面帶著手工現做特有的嚼勁,被濃厚的豬肚湯包裹著,滑進嘴裡,看著簡單,實際鮮美得登峰造極。
盤子裡滷好的五花肉和豬蹄膀看起來有點肥膩,油汪汪的,她為了保持身材,別說肥肉,平常連豬肉都很少吃。
但這次,她卻忍不住提筷。
豬蹄膀柔軟得像是一塊布丁,隔著筷子都能感受到它的彈滑,它被滷水浸潤了不知多久,早已經改頭換面,熱騰騰地滑進嘴裡,只拿舌頭微抿,就利索地融化分解。
滿嘴都是鹵湯的咸鮮,讓人只想再吃一口面,半點感受不到它表面看起來的肥膩。
金父愛死肉了,有客人在,都毫不掩飾對滷肉的專寵,連吃了好幾塊蹄髈和五花肉,緊接著胳膊就被老婆給抓住。
他術後脂肪攝入一直受控,但金母念著有外人,給丈夫留面子,今天沒有直說,只是一聲咳嗽。
老夫老妻僵持了三秒鐘,金窈窕給父親夾了一根綠油油的油麥菜:“爸爸?”
金父偃旗息鼓,收回胳膊,板著臉開始吃菜。
又凶又乖。
許晚只是低著頭喝豬肚湯,好像沒看到旁邊發生的一切。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碗裡分量不少的麵條,混著豬肚湯吃了個乾乾淨淨。
——
晚上,明珠山的別墅,迎來了一位甚少踏足此地的主人。
沈啟明回家很晚,幾近凌晨,房子裡跟平常沒有任何不同的冷清,阿姨接他外套的時候小心翼翼提醒:“太太來了。”
沈啟明愣了下,太太,這個房子的女主人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