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濾乾淨後,放進醃姜塊和泡椒翻炒片刻,少許調料加入完畢,最後才是酸蘿蔔下場,過後也不加什麼高湯,就後廚的礦泉水和一點酒,加到漫過鴨肉,蓋上蓋子悶煮。
揭開蓋子的時候,熱霧騰地升起,逼出了油脂的鴨肉被收稠的湯汁包裹,已然燉到軟爛,被酒整治得不剩半點腥,濃濃的酸辣味襲來,嗅得金窈窕自己都有點開胃。
母親那時候最愛吃這道菜了。
每次至少能吃下小半碗米飯,酸蘿蔔和薑片也能挑出來吃不少。
金窈窕看著鍋里咕嘟著的泡泡,眼神不自覺溫柔下來,對一旁湊上來偷師拍照並把照片發給屠師父一條龍齊活兒的汪盛說:“把湯燉得再干一點,剩下的油吸掉再叫人送出去。”
——
外頭,因為金窈窕發話而被隱宴店長攔下沒走成的葉白情坐在座位上扭頭看著窗外,眼神空洞,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嬉笑怒罵都是需要力氣和情緒的。
也沒有任何想吃東西的念頭。
她現在甚至連落淚的衝動都沒有。
像一株終於乾枯的樹,歪斜著,只要稍微大一點的風吹拂過來,就能將它擊倒。
後方的隱宴客人們卻忽然騷動,七嘴八舌地說——
“嚯!”
“什麼香味這是?”
她沒有跟他們一樣關注這些的興趣,但緊接著濃郁的酸辣香氣卻自己飄了過來。
葉白情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胃裡難受,緊接著才感覺,是挺香的。
她甚至本能扭頭看香了香味的來處。
隱宴的店長端了個碗過來,後頭跟著個拿托盤的服務生,托盤裡放著的明顯是菜。
周圍甚至有客人站起來去看那道菜是什麼。
咔噠一聲,面前放下了一個面碗大小的碗,米香味被酸辣蓋得若隱若現,店長朝她道:“您剛吐完,不能立刻吃太刺激的,先喝一口這個吧,金總監特地叫人拿粥濾出來的米湯。”
葉白情看著那碗米湯,裡頭樸素得不見一粒米,卻稠稠的,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膜。
她方才一愣,緊接著那道頗受矚目的菜也被放在了面前。
她一看到肉,立刻就本能地難受,店長卻朝她手裡塞筷子:“金總監說叫您別吃肉,吃裡面的薑片和蘿蔔,鴨子是拿來調味的。”
一旁的婆婆對這家店的熱情又震驚又感動,幫著催促她:“嘗一嘗吧,說不定可以呢?”
哪有那麼多說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