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香兒仔細想想,覺得自己對小南也不過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南河對她的善意和對她的依賴,她能夠清晰地體會得到,她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事實上,她很理解南河,遇到師父和師娘之前自己也是類似的一個人。不被任何人關注,也不被任何人需要。但越是孤獨寂寞,越害怕他人看見自己的脆弱,總要讓自己更完美無缺,將自己偽裝得矜持高傲,實際上卻在每一個夜裡獨自舔著傷口,渴望出現一個能夠真正帶給自己溫暖的人。
一旦有人給予一點點溫暖,就忍不住地想要加倍回報,想要取悅和討那個人的開心。
他用對人類有限的認知,記住了自己喜歡羊肉,喜歡蘑菇,喜歡顏色艷麗的東西。儘管身處危險的環境,正在渡過他最艱難的時期,卻還總是跑上大老遠的路,把獵到的最好吃的食物擺在自己的門口。
袁香兒還記得他化身巨狼從自己的頭頂一撲而過的情形,明明身負重傷,面對著極為強大的敵人,卻還是第一時間拖著敵人遠離自己所在的區域。渾身都是血了,還把自己背在背上逃離戰場。
受傷的時候怕自己看見,狼狽的時候怕自己看見,恢復了漂亮的毛髮才軟乎乎地爬到自己膝蓋上來。
袁香兒的手指透過柔軟的毛髮,一下下撫摸著那還有些消瘦的脊椎。想對他再好一點,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止有冰冷和孤獨,讓他也體會到這個世界上的溫暖。
南河覺得自己睡得很不安穩,卻怎麼也醒不過來。睡夢中有流星一顆一顆地從天際滑落,墜落到自己身上,他下意識地顫抖一下,準備迎接劇痛的到來。但想像中的痛苦一直沒有來,他始終處於一個溫暖而舒服的地方,有柔軟的手指在恰到好處地撫摸著他的肌膚,讓他有一種想要徹底放下全身警惕鬆懈下來的感覺。
這讓他十分的不安,自己應該躲在冰冷的岩穴中,或是漆黑的樹洞內,豎著耳朵戒備著隨時有可能出現的敵人才對。為什麼能夠這麼放心,為什麼能這麼暖和,為什麼都已經有人摸到自己的身軀了,還能夠安心地睡著不醒過來。
南河一下睜開了眼睛,終於想起了自己身在何處。他從一個柔軟的胳膊下鑽出來,小心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被圈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那個人一手枕在頭下,一手搭在他背上,彎曲著身體把他護在懷中睡得正香。
昨夜,在劇烈的戰鬥之後,引發了第一次星力對肉身的洗滌重塑,沒有靈力的補充,他過得十分痛苦。偏偏還忍耐不住痛苦和寂寞,跑回這個院子裡來。
為了幫助自己減輕痛苦,為了陪伴瑟瑟發抖的他,這個人在寒冷的雪夜裡,在柴房的門外坐了一整夜。
南河昂起頭,默默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龐。他最喜歡這樣的時刻,自己可以安靜地看著她,沒有人打擾,不用緊張也不會侷促,想看多久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