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運捏著碗和筷子,低下頭去,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看上去十分的可憐。
為了讓他振作精神,周家的僕役沿途更加小心伺候,休息時常常聘請歌姬名伶,演藝奏樂,助興取樂。只是周德運不同於往日,始終興致缺缺,怏怏不樂。
轉眼回到京都附近,還住在上一次居住的客棧。
胡三郎借著休息的時候,出去拜會胡青,空跑了一趟回來,「奇怪,姐姐從不外宿,教坊的人卻說她兩日沒有回來了。」
「是麼?」袁香兒也對阿青的琴技記憶猶新,十分懷念這位雖然只有短暫接觸的朋友,「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入夜時分,屋中寂靜,袁香兒睡在床上,化為本體蜷在袁香兒床前的南河突然豎起了耳朵。
「阿香,有人來了。」他喚醒了袁香兒。
袁香兒坐起身,指尖夾著符籙,屏氣凝神,盯著緊閉的屋門。
門外的走廊傳來幾聲隱秘的腳步聲,加上一些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嘩啦一聲響,屋門被人推開。一股冰冷的寒風夾著血腥味卷進屋中。
一位肌膚蒼白,長發披散的男子出現在屋門外,他身披一件破舊的大氅,手腳上戴著鐐銬,琵琶骨被鐵鏈穿過,卻是許久不見的渡朔。
深夜突然來訪的渡朔失去了從前的冷淡從容。他髮絲凌亂,渾身血跡斑斑,顫抖的蒼白胳膊死死扶住門框,鬆開另一隻手,從他的懷中滾落出一隻昏迷不醒的九尾狐。
「阿青?」
「阿青姐姐!」
剛剛從隔壁趕過來的胡三郎大吃一驚,撲上前去,將昏迷的阿青扶起來,發現她雖然受了傷,但氣息還算平穩,總算稍稍鬆了口氣。
「請……幫我一次。請把她藏起來。」渡朔死死盯著袁香兒,他的眼下黑青一片,嘴角沁著血絲,伸出染血的手指解下身上那件破舊的外袍,披在了阿青的身上,「你放心,有了這件袍子,白玉盤也找不到她。」
他脫下了外袍,果露出上半身,袁香兒這才發現他半邊身體早被鮮血染紅,更令人驚駭的是,那條貫穿他身體的鐵鏈,正在咯咯做響地緩慢地從傷口進進出出,仿佛有一位主人在遠遠收緊著力量勒令他必須立刻回到自己身邊。
渡朔卻對此絲毫不顧,他只是盯著袁香兒,一字一字開口,「請……求……你,行不行?」
「可以,我會照顧好她。你放心。」袁香兒急忙回答他,「可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