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香兒笑著掐她一下,算是默認了。
她湊近袁香兒耳邊悄悄道:「你這就盤他了?」
「胡說,我又不是你們蛇族,」袁香兒推她一把,面色微紅,「我啥也沒做,就幫他摸了摸尾巴。」
虺螣遮著袖子嘿嘿嘿地笑了,「傻子,你大概不知道吧,天狼族的尾巴……嘿嘿嘿。」
兩人久別重逢,先彼此互掐了一番。
「對了阿螣,我這次認識了一位朋友,名叫胡青,是九尾狐呢,如今也住在天狼山上,改天認識一下一起玩啊。」
「好呀,九尾狐可是少見,便是狐族隱居的青丘都尋不出兩隻來。」
此刻,她們口中的那胡青,正陪在渡朔的身邊,站在那間破舊的山神廟中。
這裡腐朽而寂靜,殘缺的神像,倒塌大半的柱粱,神壇上厚厚的塵土,地面荒草叢生,角落裡張滿了白色的蛛網,一隻蜘蛛似乎被驚嚇到,匆匆忙忙從屋頂垂下蛛絲,逃一般地不見了。
胡青搖搖了身後九條尾巴,感到十分的不適。在她的記憶中,這間小小的廟宇,永遠是這片山林中最熱鬧的地方,香火繚繞,瓜果祭拜,進進出出著各種年紀的人類。其中混雜著像是她們這樣的小妖精。
她不安地看了看身邊的山神大人,陽光從破了屋頂投射下來,正正在他冷淡的面孔上打出清晰的光影。
渡朔看著自己的神像,那石神崩壞了一半的面孔,眼下裂著一道溝壑,看上去仿佛哭泣著嘲笑自己一般。
他想起自己敗給了妙道的那一天,被鎮魂鎖鎖拿拖著走出了這裡,跌跌撞撞走在人類的村落中。那些曾經得到過自己無數幫助的人類,遠遠地躲著,露出了嫌惡驚恐的神情。
「妖魔,滾出我們村子。」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丟來一團污濁的泥巴,她手中抱著的那個孩子去年險些病死,是自己聽見了她的祈求,親自施展術法救治回來的。
「卑鄙的妖魔,快點滾出這裡。」丟石頭的老者上個月還跪在他神像前叩拜,感激自己耗費法力降下的一場甘露。
他狼狽而痛苦地被拉扯著監禁在這座他不知道守護了多少年的村落里,石塊和泥團接連打在他傷痕累累的身軀上,讓他一時分不清疼痛的是受傷的身體,還是割裂的心。
「山神大人,我又來看你啦,今天的天氣還不錯,不知道你過得怎麼樣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渡朔的回憶,渡朔轉過頭去,看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佝僂著脊背,提著竹藍,正動作遲緩地從門外跨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