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慮了兩日夜的時駿哭得累了,握著他兄長的手,蜷在他身邊睡去。
包紮好時復的傷口,胡青擰了一條涼帕子,覆上他高熱的額頭。
看見那乾裂的雙唇微微張了張,輕聲夢囈,
「母親……」
「啊,這孩子想念他的媽媽了。」
對活了大幾百歲的胡青來說,二十歲還不到的人類當然還可以算是孩子。
「他們的母親就是我們要找的青龍。」
「啊,你是說那隻青龍?」胡青掩住嘴,「青龍六十年往返人間一趟,那隻龍去年才剛剛回來,這麼說來這兩個孩子或許都不曾見過他們的母親。」
並不是每一個種族的母親都會和人類一樣有看顧養育孩子的習慣。
袁香兒手中搓磨著白篙的果實,和胡青並肩站在山洞口看著山腳下濃煙四起的赤石鎮。
那位樹靈年復一年地在此地長久守候,卻不知道他家人的壽命早早已如蜉蝣一般逝去,就連他喜愛的人類也已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數百年。
「等回去以後,我把他種在院子裡試試,他那麼喜歡我們人類,真想能夠讓他不至於那麼失望。」
「嗯,他一定還有機會的,有機生活在他喜歡的世界裡。」胡青挽住了袁香兒的胳膊,「我也喜歡你們,雖然人類有像妙道那樣可惡的傢伙,但也有像阿香你這樣可愛的人。」
袁香兒伸手掐她胳膊,「我也喜歡妖魔,每一個都長得這麼漂亮,讓我忍不住就想要掐一把。」
「別掐我,要掐掐你們家南河去。」胡青和她互相掐來掐去,「今天在鎮上我可聞到味兒了,話說你每次把人家欺負得發出那樣濃郁的氣味,卻還要人家忍著,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袁香兒摸摸腦袋,「每一次都是我欺負他,好像是有些過分。」
叢林間傳來枝葉撥動的聲響,一隻銀白的天狼分開灌木的枝條奔跑上山,矯捷的身軀帶著戰場的硝煙,冰冷的雙眸盛著未退的殺氣。
他伴著如血的殘陽走上山嶺,一路走,一路將那凜然的殺氣脫落在地上,及至走到袁香兒身邊的時候,那雙眸中的寒霜已化為春水,伸過腦袋親昵地蹭了蹭袁香兒的臉。
胡青推了袁香兒一把,袁香兒面色莫名紅了紅,爬上了南河的脊背。
黃昏的時候騎著銀狼馳騁在山野間或許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享受,
天色迷濛,晚霞燦爛,波濤一般起伏的樹冠披著夕陽的金輝,
最妙的是,這樣浪漫多情的世界,很快就會知情識趣地進入更深的幽暗,那旖旎著曖昧幽香的夜晚。
涼絲絲的夜風吹過臉頰,袁香兒貼著南河的脖頸趴在他的後背,雙手圈著南河的脖子,揉搓那裡柔軟的毛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