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晚上出發去龍山,你和小駿在這裡等我們回來可以嗎?」袁香兒問到。
「我想要跟你們一起去。這條海路不好走,我也希望能盡一點力。讓小駿留在岸上就好。」
「可是……」袁香兒斟酌著詞彙,不知道怎樣寬慰這位少年。
「其實我早知道她是一位怎麼樣的人。心中對母親本就沒有期待。」時復無所謂地說,「只是讓小駿傷心了點。」
他說他對母親本沒有任何期待,可是袁香兒清楚地記得他在重傷之時,口中艱難呼喚母親的模樣。
男人中有渣男,女人中當然也有,顯然那位不負責任的母親令苦苦期待的兩個孩子大失所望。
此刻,在雲霧繚繞的龍山上,青龍轉著手指上的托盤,高高興興地走進自己舒適奢華的巢穴。
那空闊的巢穴內盤踞著一隻巨大的青色龍軀,鱗片瑩瑩起光,龍角威風凜凜,雙目緊閉,呼吸勻稱,正在沉睡之中。
「大人回來啦?」
「大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錯。」
幾位婀娜多姿的女性妖魔圍攏上前,為青龍更換衣物,捧上銀盆洗手漱口,奉上剛泡好的暖茶。
少女站在沉睡的龍頭前,那是她的本體真身,神龍一睡六十載,閒極無聊的她修出身外化身,以便在沉睡的時候也得以外出遊玩。
「今天很開心,找到了好吃的東西,還遇到了有趣的人。」少女在一張鋪設了柔軟皮毛交椅上坐下,架起腳,享受著侍從的垂腿,又把自己今日新得的麵餅給她們看,「冷了好像就不香了,讓我給它熱一熱。我今天在人類那裡學會了怎麼熱這個。看我的。」
她一隻手轉著那裝著披薩的鐵盤,一隻手像袁香兒那樣念誦起神火咒,一篷巨大的火焰憑空出現,燒向那冷卻了的鐵盤。火焰過後香酥柔軟的麵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黑漆漆的硬饃。青龍遲疑著咬了一口,迅速呸到地上。
「啊呸,什麼味。」她懊惱地看著被自己加熱失敗的食物,「可惜了,不能吃了。」
「大人時時去浮世,人類的活計還是一點都沒學會呀。」侍女們笑了起來。
「我喜歡浮世,不過不喜歡人類那些繁雜瑣碎之事。」
青龍丟了不能吃的食物,在交椅上伸展四肢,舒舒服服地半躺著,「我只愛吃吃美食,四處遊蕩,再睡一睡自己看上的男人,漫漫時日也就不至於那麼沉悶無聊。」
侍女們呲呲地笑了,她們服侍青龍成百上千年,早熟知自己主君的喜好。
想到和自己交好過的那些男子,青龍的腦海中突然現出了一雙溫柔而漂亮的眼睛。
她啊了一聲,一下坐直了身軀,將為她捶腿的侍女唬了一跳。
原來是他,那雙眼睛和今日憤怒地看著她的那位少年重疊了。
「原來他們說得是阿時啊?」青龍恍然大悟,
她回憶了半天,方才慢慢坐下身,趴坐在椅墊上,看著洞口外海天之間緩緩下沉的夕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