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他的心裡慌成一片,不禁產生了將哥哥丟下,自己逃出升天的想法。
他不想死,害怕承受被捲入利刃之中攪碎的痛苦,發自內心的怕。
哥哥已經暈過去了,就算在此刻把他丟下,他也不會知道的。時復斜著眼珠看身邊的兄長,心中不斷湧起恐怖的念頭。
緊拽著兄長衣領的手指鬆了松。
放手把,自己逃命去,哥哥想必是不會怪我的。他的心中有聲音在勸說著自己。
那輕輕一放就能鬆開的手指,但此刻卻仿佛重如千斤,僵在那裡一動也不能動,
無論如何也松不開。
無論如何也松不開……
時駿眼中迸出了眼淚,把昏迷中的兄長拉過來,緊緊抱在懷中,哭著閉上了雙眼,任憑自己被巨大的吸力拉進深海,沉進旋渦中去。
阿爹,救救我。
娘親,救救我。
他在心底絕望地呼喊。
突然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止住了他下落的勢頭,帶著他飛快地逆流遊動起來。
時駿睜開眼睛,身邊拉著他的是一位俊秀的少女。那女子一手抓著他們兄弟兩人,纖細而靈巧的雙腿在暗流中飛快擺動,小小的身軀竟能輕鬆抗拒著強大的吸力,逆流向著遠處游去。
她毫無表情的面容直視前方,海藻似的秀髮在水波里招搖,游魚一般靈巧地避開迎面而來的所有刀鱗,飛快地帶著時家兄弟遊動著。
娘……娘親?
……
「阿青,南河,還有誰……唔。」袁香兒冒出水面喊了一句,為了說這句話,她不慎被灌了一大口咸澀的海水。
到處都是狂風驟浪,冰雹一樣的海水打得她一頭一臉,巨大的水柱已經近在眼前,她根本看不清周邊的情形,大家的情況怎麼樣,都是否還活著。
雙魚陣自發地從她的身軀中激發出來,環繞在她的身邊,守護著她的安全。她就像乘坐著一個透明的氣泡,顛三倒四地漂浮在激流中迅速地湧向旋渦中心,等待著被吸入那千萬鱗片構成的絞肉機器。
這麼多人中,也只有她一人擁有這樣強大而堅固的護身法陣,至於其他人要怎麼從這樣的險境裡脫身,她不敢想像。
這個世界只有你最合適闖這個龍門。
袁香兒想起了臨行之前,妙道對說過的話。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在這樣的旋渦中她即便陷入昏迷,雙魚陣也能自發護著她渡過此陣。
但她身邊的這些朋友,在這樣法力強大,奪天地之造化的陣法前,只怕無一有倖免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