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都值了。
渡朔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架巨大的琵琶上,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身下是平靜的大海。
他動了動身體,在戰鬥中受了傷,渾身到處都疼是正常事,奇怪的是為什麼連雙唇都微微有些紅腫。
一隻漂亮的九尾狐隔著琴弦坐在琴面的另一側,背對著他,九條柔軟的大尾巴在身後搖擺,昭示著主人的心情愉快。
她聽見了動靜轉過臉來,看見自己醒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快樂地跳到自己身邊,而是飛快地轉回頭去,正兒八經地坐直了。
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渡朔微微笑了笑,阿青打小在自己身邊胡鬧慣了,還能做出什麼大不了的事來呢?
他大概萬萬想不到胡青悄悄對自己幹了些什麼。
琴船向著龍山而去,
「阿青,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渡朔仰躺在琴面上,看著天空悠悠白雲,「在仙樂宮,最難的那些日子裡,我常常偷看著鐵窗外的天空,期待著能聽見你的琵琶聲。」
「每一次,忍不了痛苦和屈辱,快要到極限的時候,那熟悉的琴聲總能悠悠傳來,舒我內心之抑鬱,解我身軀之苦痛。」
「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
第87章
微風鼓浪,水石相搏。
時復在海岸邊的石灘上醒來,視線所及之處,青龍化身的少女赤著雙腳獨立礁石邊緣,眺望著遠處。
岩石之下驚濤拍岸,白浪渾濁,石頂的少女衣襟獵獵,長發婆娑,飄飄欲飛,無畏無懼。
這裡是屬於她的世界,大海就是她的家。
那位女子轉過臉來,清透的眼眸看了時復一眼,抬腳轉身離去了。
「哥哥,」時駿搖著兄長的衣袖,小聲地說,「是……這位,把我們救上來的。」
他終究不好意思稱呼一個陌生的女子為母親,只用了一個代稱,但稚嫩的眼眸已經被點亮,裡面滿是壓也壓不住的興奮。
時復舉目望去,那人走得飛快,幾個起躍間已經上了半山腰。
山頂上有著大大小小的洞穴,紅木構建成懸空的長廊,將那些洞穴彼此相連,華服美鬢的侍女迎下來,將那位女子迎進懸梯當中最大的一個山洞裡去了。
時復收斂心神,將目光投向海面,尋找自己在混亂中失散的同伴。
海岸邊的淺灘里出現了一個身影,她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沙石間,懷裡抱著一隻傷痕累累的小狼,是袁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