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香兒伸手將掛在她鬢邊的一支紫花取下,「這是薰衣草吧?里這裡種了這麼多,好漂亮啊。我很少在這個世間看見這種花呢。」
「衣什麼草?你認識這種花?」孟章將那枝花枝接過來。
「嗯,薰衣草的香味能安神助眠,顏色也好看,在我的家鄉很受人喜歡,它有一個很浪漫的花語——等待愛情。」
藍紫色的小小花瓣單獨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直至那些頎長的穗狀花序成片成片的連在一起,潛移默化地將那含蓄的紫色占據整片山坡,你的視線才會不自覺地被她所攝,內心為那漫山遍野的美所震動。
孟章說了句毫無關聯的話,「他們有的喜歡財物,有的喜歡法器,有些痴迷功法秘要,我多多的饋贈,總能讓每一個人在離去的時候都心滿意足,高高興興的。但有一個人什麼都不要,只想要我留給他一點血脈。他為什麼會想要兩個很難養育,又對他沒什麼作用的孩子呢?」
袁香兒就明白了她口中的人是時家兄弟的父親時懷亭,這本來不應該是她過問的事,但她也很想為那位等待了一輩子,獨自孵化後代的男人問一句答案。
「阿章,我有一個好朋友,她曾經喜歡上一個人類的男子,倆人日日纏綿,歡喜無限。可是她們分開了五十年,五十年後,她再見到那個男子的時候,那人已經白髮蒼蒼,滿面溝壑,和她不再相配了,她也就失去了對那人的喜愛。她當年喜歡上的,不過是年輕而俊美的外表。」袁香兒說道,「時家兄弟的父親,去世的時候也已經年事已高。」
她只是替那位死去的人問一句,心中都免不了有些緊張,生怕那位苦等了幾十年的男子只得到一個冰冷不屑的回答。
「我在小星盤裡看見他了,頭髮枯白,肌膚也失去了光澤,和年輕時候完全不同了。」孟章轉動著手指間的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他,依然那麼喜歡。覺得他即使是老了也很好看。我甚至覺得親眼看著他每個時期變化的過程也是很有趣的事。」
「你……對他覺得遺憾嗎?」
「不,沒有後悔。後悔是弱者無能之時才說的話。」孟章站起身,拍了拍衣裙,「我是龍族,世間至強的生靈,我不想要遺憾,就沒有遺憾。」
她在土地上微微借力,裙擺飛揚,輕盈的身體飛向空中。
懸於藍天的太陽輕閃了一下,小小的身影已經沿著紫色的花海投下半山,一頭鑽入洞府中去了。
袁香兒和南河彼此看了一眼,
「她這說得是什麼?」袁香兒不太理解。
南河卻伸手將她拉過來,攬進懷裡,用力擁緊了。
「我也一樣,不想要遺憾,想要擁有有你存在的永恆。」
這樣是不是太過於貪心。
海上升起昏黃的月亮之時,銀輝色的龍門再度出現。
袁香兒等人坐上魚骨帆船,和龍山上相處了數日的諸位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