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想看著渡朔不得不彎下那筆直的脊背求他,想看見袁香兒眼中那討厭的光芒熄滅。那種起來年輕而明亮的眼睛,讓他打從心裡不舒服。
在桌面的小世界裡,外人的聲音無異於驚雷響徹大地,但南河仿佛沒聽見渡朔和袁香兒的呼喊一般,依舊狼狽而笨拙地躲避著,渾身銀白的毛髮幾乎已被全部染紅。
「算了,我不想欺負你。你認輸出去吧。」就連皓翰都忍不住停下了攻擊。
「南河,你出來!」袁香兒和身邊的朋友們喊著南河。
(阿……阿香。)南河的聲音通過契約傳進袁香兒的腦海中。
(快出來,小南,你先出來,剩下的交給我。)袁香兒急忙說。
(不,阿香,再給我一點點時間。我感覺很奇妙,我的身體似乎就要發生什麼徹底的變化了。)
(可是你,你傷得很重。)袁香兒不忍心。
(阿香,你能不能給我唱一遍那個……就是每次我受傷的時候,你在我身邊念的那個咒。)
(我只要聽到它,我就會感覺好很多。我一定能撐過去。你相信我。)
袁香兒恨恨地嘆了口氣。
金鏃召神咒的韻律聲在南河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時而冷冽清透,時而神秘溫柔,令他疲憊痛苦的身軀為之一輕。這個聲音對他來說實在太熟悉了,它在他被群妖追殺,瀕死之際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過;在他身負重傷,獨自蜷縮在樹洞中響起過;在他被星力淬體,痛苦難當之時響起過;在他無數次受傷的時候,都曾輕輕傳來,撫慰過他一度破碎不堪的心靈。
(羌除余晦,太玄真光,妙音普照,渡我苦厄……)
(渡我苦厄……)
渡我苦厄……
石桌的世界裡,傷痕累累的天狼身邊匯聚的星輝越來越多,使整隻狼軀都為之爍爍生輝,變得灼眼奪目令人無法直視。
那銀色的光芒從狼軀中綻放四散,似乎有什麼新生的東西要從那灼眼的星光中誕生而出。
「殺了他!立刻動手。」妙道站起身來。
皓翰立刻出手,但已經太遲了,雷電穿過耀眼的光團,毫無反應地被星輝湮沒。
星光之中,瑩瑩生輝的成年天狼,一身星輝精悍矯捷邁步而出。不論活了多少歲,只有徹底過度了離骸期的天狼,歷經星力重塑身體的天狼,才算得上一隻真正的成年天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