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面那個脆弱的人類平靜而堅定地看著他,竟一點都不顯弱勢。
僵持了許久,最終還是丹邏放手鬆開了手中的生魂。
「這些年,人間靈氣漸消,信仰之力也逐漸稀少,你因此無法突破修為,以至壽元耗盡,落到這般境地。早知如此,不應聽你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多發幾次水患,兩河鎮的那些人或許還會將你高高捧在神壇。」
他初時憤憤,越說越寂寞,露出了一臉落寂的神色。
「阿邏,生命的可貴之處,正是在於它的短暫。我的資質有限,修為停滯,壽數止步於此本是天命,但我被奉為河神,享人間煙火,藉此多活了那麼些年頭,已是偷天地之運數,你應當替我高興才對。」
「高興?我不明白。」以人類的模樣在人世遊蕩多年的丹邏,依舊覺得自己無法理解人類的悲歡,「你悲傷我不能明白,你高興我也無法理解。明明可以長長久久活在這個世間,逍遙快樂,為什麼拒絕?」
他的臉色冰冷下來,一甩衣袖,化為一條黑魚,從高台上縱身游曳而下,
冰冰涼涼的語調迴蕩在空氣中,
「你既執意如此,那就隨你。」
……
不過一個人類,我這一生見過的妖魔和人類有如過江之鯽,他們總是要死的,死了也無甚稀罕。
魔魚遊動在光怪陸離的水晶宮中,在半空中慢悠悠地翻了個身,
這麼多年,這個遊戲也玩膩了,等他死了,我終於不必再守著這莫名的約定,可以敞開肚皮好好大吃一頓。
是的,根本沒必要這般煩躁和緊張。
把那些辛苦抓來的魂魄都自己吃了擺,再隨便發一場大水。
這些不是從前最喜歡的事麼?
哈哈,有趣,這才叫有趣。
……
待到黑魚的身影徹底不見之後,袁香兒這才悄悄爬上露台。
「河伯,這就是你說的丹邏嗎?他怎麼這樣對您,您等等,我這就給你解開法陣。」袁香兒低頭琢磨法陣,整個陣法十分古樸簡單,也沒有多少為難人的禁忌,很快就解開來了。
「多謝你,其實不必為我浪費時間,你來這裡是想要找尋你的朋友吧?」河伯取出一小筒細細的魚線,交給袁香兒,「在其中注入靈力,可以找到你想找到的人,也能尋覓到迷宮幻境的出口,是我從前做的小玩意,送給你吧,也算是留個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