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的魚線在地面上亮起一線瑩光,為奔逃的人類指明逃出生天的方向,出口就在河伯所在的露台附近。袁香兒沿著瑩光的指示一路狂奔。
她衝上露台,正要喊河伯的名字。
但法陣上,那個被控制的身影不見了。仔細一看,不是不見了,而是變小了。
原本坐在此地成年男子的身軀縮微為一位八九歲的孩童。
他用稚氣的面貌正襟危坐,過於寬大的衣袍松垮垮地耷拉在那個法陣上。
「這是怎麼回事?」袁香兒大吃一驚。
「並沒有什麼好吃驚的,以什麼樣的方式誕生,便以什麼樣的方式還歸自然,這正是我所修之道。」年幼的素白用稚嫩的童音說道,「你們走吧,我替你們攔一攔他。」
「但是您……」
袁香兒心生不忍,她和這位老者雖然接觸得很少,但彼此交淺言深。而且他還是從自己年幼時就替師父尋覓過自己的長輩呢。
還來不及多說說話,聊一聊師父的往事,竟然就要再此地永別。
「並不用替我悲傷。死亡不過是生命另一種形式的開始。」年少的男童伸手推了推她們。
袁香兒咬咬牙,拔足離開。
濃郁的黑霧從露台之下瀰漫上來,雙目血紅的巨大黑魚搖曳著長長的身軀,出現在濃霧中。
他一路向著那手持金色鈴鐺的少女追去,卻在半道上突然急頓住了。
在他的面前是一位只有八九歲模樣的少年,那稚嫩的面龐上卻有著自己十分熟悉的五官和神色。
氣勢洶洶的大魚停滯下來。
「已經是最後的了嗎?」魔物低沉嗓音響起。
「嗯,」六七歲的男孩笑吟吟的,「阿邏,要和你告別了。」
大魚化為人類的模樣,低頭看著眼前的男孩,沉默無言。
「阿邏,在我的家鄉被敵人肆虐,我的家人全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天,我本來就應該已經死了。」五六歲的小男孩昂頭看著自己高大的朋友,「是你把我從那樣絕望的世界裡撈出來,天天守在我的身邊,陪我渡過那段最難熬的時日。」
「我雖然失去了一切,但總算還有一位朋友,這是那時候支撐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四歲的小男生稚嫩說話。
「我一直很想謝謝你。你雖然和我不是同類,但你並不像你自己想得那樣冷漠。」三歲模樣的孩童笑盈盈地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