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物雙目赤紅,在金芒耀眼的魚網內拼命撲騰著尾巴掙扎。
「大膽妖魔,你頻發水患,為禍人間。如今給你一個機會,乖乖入我清一門下,以洗你之罪孽,渡你大道修行。」
虛極道人背負紋古銅劍,長須飄飄,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立在半空中開口呵斥。
反而他年輕的師父清源,正坐在使徒的後背,曲著一隻腳,一手撐著下頜,饒有興致地看著陣法中的丹邏。
丹邏扭過頭,半張臉被鮮血覆蓋,憤恨的目光從血簾中透出,
「虛偽的人類,我出生之時,此地尚未有你們人族,我身化江河,漲漫自在由心,何罪之有,憑什麼要我遷就突然冒出來的人族。」
「你!」虛極拔劍出鞘,「身為魔物,世之疾垢,竟然還敢大放厥詞。」
「笑話,何謂神靈!何為魔物!不過是你們人族一面之詞。」丹邏身軀動彈不得,口中卻絕不肯示弱,「要我說,人族才是這世間的疾症,我活了這麼久,還從未見過哪個種族和你們人類一般自私、貪婪,殘酷又愚昧。假以時日,終成大患,禍及天地的必是你們人類自己才對。」
虛極為之氣結,伸手一劍往前刺去。
清源從空中降下坐騎,攔住虛極,「有想法,不錯。這隻水族我收了。」
他低頭看著趴在法陣上的丹邏,「我就不和你說虛的。你若是打得過我,我活該被你吃了,現在你打不過我,你就得乖乖供我驅使。」
丹邏臉上浮現出黑色的鱗片,衝著清源裂開嘴,露出交錯鋒利的牙齒。
半妖化是妖魔憤怒的表徵。
清源冷下面孔,「捆起來。」
邊上上來兩個弟子,用一個煉製過的嘴套扣住丹邏的頭部——他們所有的坐騎都統一帶著這樣束縛牲畜用的法器。隨後強制反剪他的雙臂,用鐵鏈緊束。甚至連魚尾都捆上了,最後貼上制裁用的符咒。
丹邏不肯屈服,拼命掙扎,幾人合力都壓制不住,被他撞得踉蹌退開。
坐在一旁的清源,伸出一根指頭,口誦真言,
「落雷!」
頭頂上轟雷連響,兒臂粗的數道銀色閃電從空中落下,接連打在法陣中那隻拒不屈服的妖魔身上。
硝煙彌散之後,那隻被電刑灼傷的魔物蜷縮著身體,看著清源的眼神卻依舊兇狠,甚至還漸漸帶上一絲挑釁的笑。
「這又是何必,」清源坐在獅背上,撤去術法,放緩聲音,「我聽說你和酉水水君相交甚深,並舉為河神,他不也是一位人類修士?你只要願意成為我的使徒,他給你什麼條件,我一樣都能做到。你想要什麼?靈石,內丹,秘藥,寶器?教中定期供養,必定比他只多不少。」
「你這樣的人,也配提素白的名字?」
「他於我是朋友之交,你卻想視我為刀劍,化我為的奴僕。」丹邏說著說著,語調里就帶上放肆的笑,「你剛剛說得不對,我即便打不過你,也未必要成為你的使徒,還有另一條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