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香兒的心目中,雲娘是一個集溫柔,睿智,典雅於一身的女性,幾乎滿足了袁香兒對母親的所有幻想。她活得十分自然而接地氣,對生活中的一切都充滿溫柔和耐心。不管什麼時候見到師娘,她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袁香兒幾乎沒有見過雲娘真正生過氣,或者對什麼事驚慌失措過。
因為有這樣一位溫柔的師娘在身邊,袁香兒總覺得自己還能是個孩子,有可以撒嬌的地方,有可以懶散隨意的家,她甚至能讓自己越活越小了去。
可是當看見雲娘哭的時候,袁香兒幾乎在一瞬間恢復了成年人的持重沉穩。
「師娘,別擔心,還有我呢。我一定能將師父找回來。」她扶著雲娘的手說。
雲娘很快收斂了情緒,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抱歉香兒,讓你擔心了。」
那青色的絹帕一角,精心繡著一條悠然自得的小魚。
師娘的每一條手絹,每一件衣物上,都有繡著同一條魚。
袁香兒蹲在她的身邊,將自己所知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雲娘,
「師娘,你看啊,雖說南溟那個地方是遠了點,但也不是沒有人去過的。我這次準備去崑崙,去那裡找一找去南溟的方法。我打算明日就啟程。」
雲娘感到不放心:「南溟那是什麼地方?聽也不曾聽過,那地方必定危險重重,香兒你……」
「當年師父不說,大概是因為我還小,如今我長大了,有能力去找他。」袁香兒用力握著雲娘的手,給予她安心的力量,「這是我一直想要做,也必定會做的事,還請師娘能夠支持我。」
那天晚上雲娘破例喝了很多酒,喝醉了的她拉著袁香兒不放,
「香兒,這個世界上如何能有長生不死的人?根本是辦不到的事,對不對?但阿搖偏偏做到了。」
「我在任何一個地方最多只能住二十年,就不得不搬走。只是這一次,我真的不想搬,我想在這裡等他,怕他回來了找不著我們。」
「阿搖他臨走的時候,什麼都不肯說。我知道他必定是付出了什麼我不能接受的代價,所以才沒辦法告訴我,是不是?」
「我不能讓你去,阿搖唯一交代我的事,就是要我照顧好你。我怎麼這麼糊塗,我不該同意的。我真的不該同意的。」
袁香兒將她扶回臥房。「不用擔心,師娘。一切有我呢。」
安頓好醉醺醺的師娘,袁香兒回到院子中。
許多的夥伴都在昏黃的篝火中飲醉。虺螣現出了原形,大半條尾巴纏在屋檐上,韓佑之正墊著腳尖端著醒酒湯哄她喝。
胡青面帶酒意,媚眼如絲,調素弦唱情歌。
年紀小小的厭女面不改色的端著酒盞,而他身邊的清源卻已經喝醉了,對著一隻烤好的乳豬在說胡話,「阿黃,你看一看,人家的使徒都是怎麼做的?只有你每天對我那麼凶。如果你不咬我,我也可以考慮解開你的枷……枷鎖。」
換回的只有鎖在樹樁下的獅子不耐煩的一聲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