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說著話,在一農舍前停下腳步,想要借個火打尖。
敲了半天門,一位農婦出來應門。她衣裙齊整乾淨,只是雙目浮腫,頭髮散亂,顯然是剛剛痛哭過了一場。
聽見眾人說的話,倒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將院落一處的廚房指他們看,隨她們使用,自己卻捂著臉回屋去了。
「你們一路各種施法賑災,都辛苦了。全都別動手,坐著歇息,我來準備午食。咱們熱熱地吃一頓再繼續走。」胡青圍上圍裙,捲起袖子,把想要幫忙的渡朔南河都按了回去。提著烏圓的脖子將他趕到一邊,不讓他搗亂。
袁香兒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那就辛苦姐姐啦,走了這麼久的路,風吹雨淋的,就想吃點熱乎乎的疙瘩湯。要是還烤一點脆餅就更好啦。」
胡青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行啦,知道了,你也休息去吧。」
這可是九尾狐啊,如今世上還能見到幾隻?這樣地溫柔體貼,懂音律,善琵琶,廚藝還如此的好。
清源悄悄看了一眼自己雄赳赳的使徒,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自己也像袁香兒這樣挽著他胳膊能不能改善彼此的關係。
這裡熱騰騰的疙瘩湯剛剛吃上,另一邊的屋子內突然傳來淒淒切切的女子哭泣聲。
「因為嫉妒我們有好吃的疙瘩湯,就哭成這樣嗎?」烏圓護住了自己的碗,「我這次是不會分的。」
只那哭聲淒切哀絕,令人聞之不忍。
袁香兒等人走出廚房查看,在茅舍之內,卻看見了這戶農家的女兒懸了麻繩在房粱之上,自絕不成,被父兄救下,如今正伏在母親的懷中,放聲悲哭。
農舍的主人姓余,年愈四十,一臉無奈地給袁香兒等人作揖,「家裡出了點事,讓客人看了笑話。」
經過袁香兒的詢問,余父告知,他們家所在的余家村和周邊幾個村落,都是屬於湖心那座三君廟的土地。
據說廟內的道長無妄真人是一位得道高人,享朝廷俸祿,得官家賜予的土地,已經在此地清修了上百個年頭,威望甚重。
他時而露面展現些呼風喚雨的伎倆,周邊百姓對其畏懼折服,言聽計從,但有所言,莫敢違背。
余老農唉聲嘆氣:「此次水患,真人說乃是我等鄉民觸犯了水神,引來神靈震怒。是以必須每村獻一位少女酬神,方可解此次危禍。我們村偏偏抽中了我家女兒珍珠。如今其它村子的姑娘都已經送了過去,只我家百般不舍,拖延得一時半日,村里不斷來人勒令我家今夜必須一條小舟將人送去,小女一時間想不開,方才出此下策。」
那女兒抬起臉來,面色瑩潤,頗有幾分動人之態。雖是農家的女孩子,卻顯然平日裡也很得父母的疼愛。
那位小娘子搶地哭倒,「若只是酬神也便罷了,投湖一死而已,左右清清白白地去了。偏偏還說要……要去陰身,還要先將人送入觀內三日,這讓人如何忍得?」
所謂的去陰身,指得是女子身軀陰氣過重,怕衝撞了神靈,先要送入觀廟中幾日由男性法師去陰身。
這裡頭打得是什麼樣的齷蹉主意,明眼人無不知曉。但幾個村落數千村民,因為事情沒落到自家頭上,全都選擇了沉默。更有拿大義的帽子,逼著被選中的人家,快快將女兒獻祭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