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多年戰鬥的直覺讓他感到一陣恐懼,他下意識把身體偏了偏。
有涼風掠過脖頸的肌膚,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無妄轉過眼珠,視線的余光中,骨白色的小劍堪堪擦過他脖頸在天空中轉過彎來。
一隻斷了的手臂在空中旋轉,那手指骨廋如柴,緊緊抓著一隻紅色的搖鈴,被切斷的斷口處齊整平滑,甚至連血液都還來不及流出。
這是誰的手,為什麼拿著我的媚音鈴?
無妄的腦海中轉過了這個念頭之後,手臂才傳來一陣劇痛。
他痛苦地喊了一聲,捂住自己斷了的胳膊,剛剛還覺得心軟天真的女人,卻一句廢話都沒有說,直接出手斷了他的一隻胳膊。
作為人類,他可不像妖魔,即便手腳和尾巴斷了,都還能慢慢恢復,生長回來。斷了手臂就是永遠的殘疾。
那個年幼的,被他輕視的女子,一手駢劍指,一手接住飛回的短劍,目光森冷地看著他。
她甚至不只想斷了自己的手,而是毫不猶豫想在一招之間割下自己的頭顱。
無妄心生恐懼,萌生了退意。
袁香兒接住了「雲遊」。
劍柄握在手,入手生溫。雪刃卻含霜,劍氣森冷。
這柄骨白色的短劍,親切而靈動地和自己心意相通,驅之如臂指使。這是師父的劍。
師娘將這柄劍給了自己以後,今日是第一次見血,殺得是該死之人。
「別讓他跑了,我要親手殺了這個人。」
袁香兒再度祭出飛劍。
你們都別出手,讓我一個人搞定敵人——這種給敵人留下空子的傻話她是絕不會說的。
大家一起動手,實力碾壓,搞死那個敗類!——這才是她袁香兒的風格。
無妄拔腿就跑,數道雷電在他前後左右一圈炸開,阻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跑不了的。」丹邏聚指成爪,噼里啪啦的閃電在他指間流動,「有本事用鈴聲挑釁我,就別想還要逃脫了。」
準備反抗的無妄頭頂之上傳來一陣巨大的壓力,就像空間中突然出現了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他的身上,把他整個人徹底壓趴在了地面。
渡朔站在屋頂上,背襯圓月,伸指點住了他的方向,被影響了神志,產生的不該有的幻覺,渡朔惱怒地動用空間之力,將那個卑劣的人類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袁香兒的短劍已經貼著臉,一下插在了無妄眼前的地面上。
「你剛剛說,你對南河做過什麼?」她低著頭看那個噁心的男人。
「不,別殺我。別殺我。」直至瀕臨自己的死亡,殺人無數的無妄才感到了真正的恐懼。他捂住鮮血淋漓的斷臂,冷汗直流,顫顫巍巍地開口求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