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不免覺得有些可惜,「誒,這可是難得的法器。留著也……好吧,也沒什麼用。」
袁香兒將那一小截骨骼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收入懷中。取出自己的帝鐘盤膝而坐,對著漫天哀嚎的怨靈念誦起了往生咒。
玲瓏金球旋轉在空中,收集在冥器中的幽魂也從中慢慢飛出。
清清泠泠的鐘聲,伴隨著女子低低念誦的吟唱聲回到在水光瑩瑩的島嶼上。
那聲音仿佛至暝空中傳來,空靈縹緲,仿佛能安撫人心中苦厄,安撫人間一切污濁。
四處遊蕩的怨靈臉上猙獰痛苦的神色漸漸消失,他們抬起了面孔,看向頭頂銀河流光的蒼穹。
湖心島上孤鬼怨魂的陰霾消散於歌聲中,
月華更盛,湖面水波粼粼。星星點點的魂光,在月夜中升起,成群結隊伴隨著悠遠的鐘聲遙遙向遠方飛去。
直到最後,袁香兒收起帝鍾,睜開雙目,卻抬手將一縷剛剛從無妄身軀中逃逸出來的魂魄攝入玲瓏金球之內。
清源看到了,思想傳統的他不免開口勸阻:「小香兒,就算了吧。生死業消,便饒恕他算了。」
「不,有些事可以算了,但有的事卻絕不可以饒恕。」袁香兒將金色的玲瓏球收入自己的懷中。
「誒,我說你這個小姑娘家家,我有時候真看不透你。」清源搖頭嘆息,「說你仁慈吧,又好心得很,這麼個事不關己的事情,卻願意冒險跑來救人。說你狠心吧,嘶,人都死了還不肯放過。」
他搖搖頭,彎腰想要扶起自己的使徒。
在媚音鈴的鈴聲中,反應最為激烈的是清源的使徒程黃。
他一度瘋狂地想要撕碎身上的枷鎖,以至於重傷了自己。
躺在水澤中的程黃渾身毛髮濕透,撇開視線不看清源,不肯被他攙扶,也不聽命令化為幼小的形態。
清源有些不之知怎麼處置,本來使徒不聽指令,他應當驅動使徒契約懲處,強迫他服從,變化形體以方便自己帶著他走路。但此刻的程黃渾身是血,毛髮凌亂的泡在水中。看著他這副傷重的模樣,清源莫名就有些不忍心。
跟著這個小姑娘走得久了,我也受了影響,變得這樣無端對魔物婦人之仁了嗎?
「我帶他走吧。」渡朔化為原形,從屋頂上滑翔下來。
清源看見渡朔主動幫忙,十分高興,湊上前去,「謝謝。多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