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猶豫什麼?
他在心底對著莫名其妙的自己說。
「阿妙?你怎麼來了,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一種熟悉的聲音從腳下的山嶽內浮起,帶著毫不作偽的快樂,浮動在幽深的海水中。
妙道停在石像前的手指慢慢凝聚,握緊在掌心。
「來看你?不錯,我是特意來看看你的。」他的語氣冰冷,隨便來個人都應該能聽出其中的嘲諷之意。
但余搖似乎沒有察覺,
「真高興你能下來看我。這些年,只有竊脂能透過契約和我說上幾句話。」海水中的聲音微微帶上了一點寂寞,「這裡太安靜了,不知道外面流逝了多少歲月,也不知道雲娘她過得怎麼樣。」
妙道抿住了嘴,片刻後開口,「她很好,和當年一樣,樂觀而開朗。無需你擔心。」
「是嗎?」那聲音就快樂了起來,「阿妙,我新收了一個小徒弟,是一個女娃娃,很可愛的,你見過沒。」
「哼,見過,她算是把你那一套學得個一模一樣。」
「真的?也不知道阿香有沒有長高。」
「不僅長高了,甚至還敢和我動手。」
妙道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這樣順著余搖的話說了起來。他告訴自己不應該虛耗時間,但卻下意識地一句又接上一句。
看著因為自己到來而高興的朋友,他的語調突然變得惡毒,「後悔了嗎?為了一個人類?」
那水波中的聲音似乎笑了,「阿妙,你看起來在生氣,其實我們很了解彼此。你應該知道,能把雲娘留在世間,我只有高興。若非如此,你也不會奏請三君降臨,讓我找他換取靈藥。」
「請三君降臨,可不是為了你。」妙道的語氣漸漸變得冰冷,「我苦心鑽研三君手記多年,得知煉製長生丹的要訣在於一道藥引,那藥引需是世間至純至聖,又經天地靈氣百般淬鍊之物方可。三君用自己的靈蛻成丹,我求而不得,百般思索,只覺或許還有一物,能有此功效。」
「今日,我便是來取此物。」妙道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把你的金丹給我罷,阿搖。」
「等一下。」余搖的聲音打斷了他,「我金丹已失,並不在靈山之內。」
懸立深海之人雙目失明,身軀潰爛,「我承認我確實有些不忍心對你下手。但你看看我的樣子,我已經壽元將至,走投無路。我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取你的金丹一試。你不給,就休怪我動手了。」
「這裡並沒有金丹,你即便掘開整座靈山也無用。」那聲音和往日一般溫和,「我答應三君鎮守此地,封住靈脈,難道你要親手破壞這一切嗎。阿妙,你曾深恨魔物,人魔兩界分開,不也正是你的心愿?」
「虛妄之言!你不過是捨不得自己的金丹罷了,不可能沒有。」妙道陡然爆發,怒喝一聲就要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