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歸來,夢枕狼河,暖帳生香,輕言細喘,恣意輕狂。
這一日在厭女院中相聚,九頭蛇席地而坐,不緊不慢地吃著清源帶給他的烤乳鴿。九張面具一般的面孔毫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清源在一旁暗暗搓著手,心裡前所未有的緊張。他悄悄使了個眼色,自有門徒抬進一大盆剛出鍋的爆炒紫蘇田雞,香嫩多汁的田雞擺在了蛇的面前,九隻腦袋上瞬間浮現出金色的豎瞳,粗大的尾巴一下掃了過來,將那盆田雞卷在了自己身體的中間。
「如果你願意到清一教來的話,每天都能給你吃這些。」清源試探著說道。
「每……每天?」九張面孔一起抬了起來。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們人類是每天都要吃飯的,聽說還不只一頓呢。嘖,特別麻煩。」老耆見不得自己朋友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出言提醒他。
九條蛇的眼睛就亮了,再也端不住架子,「真的每天都吃煮成這樣的田雞和小鳥?」
「當然,不止這些,還可以給你準備烤羊腿,醬牛肉,紅燒豬蹄,黃燜雞……」
「結契,結,現在就結。」靈活的蛇妖一下遊動到清源身邊,手裡還不忘記端著他的田雞盆子,「結契以後你需要我做什麼?我很能打架,整個天狼山就沒有打得過我的妖。」
他四個腦袋和清源說話,餘下的五個腦袋東張西望,生怕這句話吹牛的話被南河給聽見了。
清源得到了第一個自願和自己結契的使徒,心花怒放。
這樣強大的妖魔,不用千里追蹤,殊死戰鬥。就心平氣和地來到自己門派了。完全沒有同門為此受傷或是丟失性命,不過是多請幾個廚子,所廢一些金錢罷了,實在是太划算。
從袁香兒那裡學來的契約對妖魔沒有束縛控制的能力,這對清源來說,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也給他增加了不少麻煩。他必須更加細心地去了解自己新使徒的性情和習慣,隨時準備防禦和約束的法陣。以防九頭蛇妖性大發而暴走。
不管怎麼說,邁出了第一步,總是一個好的開端不是嗎?
「前兩日,發生了一件大事,聽說了嗎?」清源在桌邊坐下,開口問袁香兒。
「什麼事?」
「洞玄教的掌教妙道帶著使徒闖入里界,殺死了大妖塗山。」
「你說誰?妙道?」袁香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不久之前,她親眼見到妙道元氣大傷,幾乎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程度。
妙道一生深恨塗山,卻不敢進入里世挑釁這位勢力龐大的妖王。在生命的最後階段,對長生絕望了的他,拼著魚死網破,反倒真的殺死了宿敵。
「當然,妙道也沒有討到好,不過是玉石俱焚罷了。那一戰過後,再也沒人見到妙道的身影,洞玄教的掌教之位只怕要有他的弟子云玄接任。」清源搖頭嘆息,「我師姐聽得這個消息,便準備歸隱里世,說要在那裡尋求自己突破的機緣,大概不打算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