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為何靈牌沒有字?」
「有啊!祖先靈牌,自然是刻有祖先名諱的。」
「為何背面還有小像?」
「怎會?靈牌只刻字不刻像,乃祖訓,祖先之像皆另塑金身置於靈牌之後,阿房莫不是將金身剪影看為靈牌刻像了?」
秦君房多想跟長兄多聊一會兒,可惜,這個並不是真正的長兄,他深深嘆息:「出來吧!不要再模仿長兄了!」
「阿房?你這是何意?」徐譜一臉詫異。
「我多希望你真的是長兄,可惜,你扮得再像也終究是有跡可尋的。」
「何出此言?」徐譜的聲音沒了先前的和暖與關愛,開始顯出一絲漫不經心。
「你給的幻境是我年幼時的場景,所有人都以我幼時的身高看著我,視線都在我胸口以下,唯有你能直視我雙眼。」秦君房看著徐譜的眼睛,「還有你那句話,『阿房已經比長兄高出許多』,足以證明你是有自主意識的。」
「呵呵,原來在這裡?」徐譜失笑搖頭,「一句無心感慨,竟叫我自露馬腳。阿房,果然是長大了,遇事鎮定,處事周全,甚好,甚好!」
「你到底是誰?為何冒充長兄?」
「長兄?你的眼裡還有長兄?呵呵呵,」徐譜笑得站立不穩,「長兄的悉心教導,你聽進了多少?長兄的耐心囑咐,你又聽進了多少?」
他眼中的黑暗一閃而逝:「長兄!因為是長兄便要背負你的過錯,因為是長兄便要為你賠上子子孫孫的血脈,哈哈哈哈,長兄!我擔不起這一聲長兄!」
秦君房看著他瘋癲自語,心中突然有種慌亂之感。
「你問我是誰?」徐譜又看著他,眼神中多了狂亂和恨意,「你連長兄都不認得了?」
說著,徐譜一揮袍袖,場景變了,滿天大雪紛紛揚揚,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頂著滿身的雪花認真地堆著雪娃娃,那是小時候,長兄陪他玩雪,那一次,長兄怕他著涼,把袍子給了他,最後,自己卻發燒了兩天兩夜。
場景又一變,更深夜重,星月不顯,長兄陪著他在書桌前挑燈罰抄,那是他學字不認真,父親罰抄,他哭著抄到半夜三更,長兄一直陪著他,安慰他。
一幕又一幕,變換不停,也喚醒了秦君房深藏的記憶,每一幕都是一大一小的身影,無一不是長兄的呵護和關愛,是了,唯有長兄才會知道的,屬於二人的秘密,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你真是長兄?」秦君房覺得呼吸困難,他隨即又自我否認,「不可能,長兄是凡人,不可能存在這麼久,長兄也不可能如此癲狂,他不可能對我有如此重的恨意!」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不知道?哈哈哈,你一手造成的後果,你竟不知道,也不相信!」徐譜看著秦君房雙眸中的無辜之色。笑得渾身顫抖,他大喘一口氣,「你竟不知道,父親竟不讓你知道,我這麼多年的痛苦,我所有子孫後代的付出,都算什麼?算~什~麼~?」
說到最後,他越來越激動,仰天大吼:「父親~,您終究還是最疼愛幼子!」
秦君房從未見過長兄如此癲狂失態,他心中並不好受,長兄斷斷續續的話語中透出的消息更讓他驚詫莫名,父親~疼愛他?
他從不這麼認為,父親的眼裡只有長兄,向來看不見他,即便是遇見,也從未有正眼相看,他甚至以為自己可能不是父親的親生子。
「長兄.!」
「你閉嘴!」徐譜的臉漸漸猙獰,皮膚下偶爾有一絲黑霧鼓起,爬過,猶如小蛇游過,眼中的黑氣更是越來越多,「你來了!正好!把你獻給影主!哈哈哈哈!」
「糟糕!」一個女音響起,隨即,漫天飛舞起一陣黃綠色的花瓣雨,伴隨著淡淡地清香,讓人瞬間覺得通體舒暢,心情立時愉悅輕鬆,竟覺得人生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花雨過後,徐譜面上的猙獰完全消失,皮膚下鼓盪不休的黑霧也不見了,整個人安靜地站立著,俊美,溫潤,仿佛與周圍隔絕,遺世而獨立。
倏地,他闔上雙目,身體軟軟的往後倒去,不等秦君房上前去扶,他的身體便虛空平躺,像有一雙看不見的胳膊托著他,緩緩飄去。
「長兄!」秦君房想要追上去。
「讓他休息吧!」女音卻阻止了他。
「你是誰?」
「來不及告訴你了,唉,沒想到我為他淨化這麼久,還是沒有淨化完全,現在,她已經感應到了,馬上就要來了,我敵不過她,你也趕快走吧!」
「等等,你有沒有看見和我一同進來的女人?」
「女人?沒看見,倒是有一隻小白狐,長著九條奇怪的尾巴!」
「就是她,她在哪裡?」
不等女音回答,冷不丁又湊進來一個陰柔至極的聲音:「在找它麼?」
二人大吃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