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荔從書屜抽出份列印件,邊吃零食邊抄起筆改寫,是她初中侄女的英語作業題,讀書時候煙荔理科不好,但語文英語向來是槓槓的,她批改得專注,抬頭發現辜屹言居然什麼也不做,不平衡道:“你不用開會嗎?”
“開完了。”
她撇嘴,繼續沉浸式鑽研英語,檯燈暖白的光映照在她側臉,恬靜美好,每一根絨毛都細小生動。緩慢流淌的時間裡,辜屹言望著她,良久,他傾身。
思念無言漫延,如海嘯席捲平地,隔著屏幕,他快速地、松松落下一吻。
誰也不曾發覺。
煙荔批註完最後一筆,頗有成就感地抻腰,不知不覺已經跟他視頻了兩個小時,過得真快。他叮囑她夜晚關好門窗,一個人睡覺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他又不是第一次出差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獨自睡覺,煙荔敷衍地應:“知道了,晚安。”
可結束視頻,一個人躺在孤獨的大床,像陷進黑暗的沼澤,煙荔拍了拍空蕩蕩的左邊,爬起身,將另一條被子捲成條狀,模擬人形,然後又躺回去。
幾十秒後,她把它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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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按部就班,每天的早晚,辜屹言不發句號了,改成直接打視頻,煙荔基本都是掛著干自己的事,但不會離開屏幕範圍。其實她下班一個人待家裡的生活很無聊,又沒有花鳥魚蟲需要照顧,所以煙荔自娛自樂,給他看自己新嘗試做的菜,或者快遞的開箱,辜屹言從來不忙自己的事,每次都只是看著她,一心一意。
煙荔覺得他好像有點“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意味,不過不能否認,每天和他的兩個小時或更久的視頻聊天確實幫她排解不少苦悶。
有個詞叫作陪伴。
她喜歡陪伴。
辜屹言大概三天後回B市,周六煙荔在家煮麵,接到鍾雪漪的電話。她前幾天出院了,煙荔本來想出院那天過去接她,被鍾雪漪婉拒,女孩說住院那段日子已經麻煩你很多,不用再為自己擔心,煙荔便沒有強求。
電話里她邀請煙荔晚上一起吃飯,當作感謝,煙荔覺得沒必要,但她執意如此。
傍晚五點左右,煙荔出門等車。她站在鏡宮前面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因著寒風,稍稍裹緊了外襖,邊沿著街道行走邊使用小程序叫車,按下去的前一秒聽見路旁有人喊她名字。男人嘴裡銜著煙,從輛勞斯萊斯下來,穿件夾克,微弓著腰,姿態落拓不羈。
算她發小。“秦禎?你為什麼在這兒?”
秦禎找地方撳滅了菸蒂,“他辜家沒車給你開麼,大小姐還出來打車?”
“以前撞報廢過,不敢開了。”
“辜屹言不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