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風來開智之後,是這裡的瓜農給了他頭一碗飯,頭一件衣服,他一直感念這一飯一衣之恩,那時候還沒有龍頭鎮,是鄧風來教大家種出最好的瓜,建了頭一個碼頭,從在碼頭上賣瓜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把這裡做成了當年最大的瓜市,有了這龍頭鎮。
這鎮子上的每一家每一戶,都是鄧風來眼看著他們安家落戶,生兒育女,一直到現在,所以,當初卡維家族來圈地,以及後來那些事。”
盛夏頓了頓,“鄧風來說,他寧可死,也不能袖手。”
周局有些尷尬,“我知道……”
“你們做的事,我們從來沒怪過你們,世人無知無力,脆弱艱難,無力判斷亂力怪神是好是壞,是福是禍,對和他們不一樣的一切,只有恐懼,我們看了幾百幾千年,比你,比你們看的明白。
這些年,我們都儘量盡力,一是盡力給我們愛的人,愛的地方做一點事,二是盡力保護自己,防著那些我們喜愛的人。你在九局,應該很清楚,我們在這裡,除了活得長一些,能挨打抗磨難比你們強一些,別的,我們跟你們一樣,說死也就死了。
我們只是一些渺小的生物,不是聖人,我們做不到毀滅自己,成全你們。”
“我知道……這我知道……”周局臉上說不出什麼表情,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衛桓有幾分怔忡的看著盛夏。
從前那些年裡,他一直想讓她明白人心之複雜,人性之變幻,明白一些這樣的事,可要明白這些,除了經歷,沒有別的辦法,他狠不下心讓她去經歷這樣的事……
現在她明白了,明白的這樣透徹,說起來這樣的風輕雲淡,那只能是,她經歷的足夠多,多到讓她視為尋常。
衛桓心裡一陣濃烈的酸澀,他知道這份足夠多的經歷的滋味兒,她說得對,她不是從前的阿葉了,她早已經站在了阿葉之上。
“我跟他說幾句?”衛桓靠近盛夏,低低道。
盛夏挑眉,斜了衛桓一眼,他跟誰說話,難道還要她批准嗎?
衛桓卻看著她,一臉的等她發話。
“你說吧。”盛夏往旁邊站了半步。
“趙明剛那個協會,已經撤回去了,這事你知道了吧?”衛桓轉向周局,語調就不客氣了。
周局愕然,“撤回去?撤哪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