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表時針指向六,生物鐘使周秉臣睜開眼,冷不丁地被晃了一下。
奇怪,他昨晚明明拉了簾,也關了窗,怎麼窗簾被拉開了,窗戶還是敞著的?
剛想起身查看,感覺到壓在手臂上的重量,周秉臣朝身側看去,只見和他處在同一被窩裡,睡得昏天黑地的赫然是個素未謀面的青年。
青年膚色白皙,眉清目秀,像極了小女孩喜歡的瓷娃娃。
兩者唯一的區別是,瓷娃娃是穿戴整齊的,青年則是光溜溜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置身於這一離譜狀況中,周秉臣沒有慌張,以平靜的口吻叫他醒醒。
青年沒反應,周秉臣抽走胳膊,青年這才有了動靜,細長的眉皺了皺,沒睡醒似的哼哼了一聲。
「你怎麼到我床上來的?」周秉臣站在床邊,質問道。
「噓……再睡一會兒。」青年聲線細膩,含著股撒嬌的意味。
「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一陣沉默過後,周秉臣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不配合的話,我要報警了。」
「要報警的是我好吧?」青年雙眼緊閉,仍是一副不願起床的模樣,「你囚禁了我一年,報警警察抓的也是你。」
什麼囚不囚禁的?簡直胡言亂語。
按下撥通鍵的前一秒,鬼使神差的,周秉臣停下了動作,「你是誰?」
「你的鴨子。」似乎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青年換了個姿勢,拖著懶懶的調子說。
他的鴨子?難道他的鴨子遭遇了什麼意外?
周秉臣瞬間神經緊繃,顧不上控制嫌疑人,大步朝臥室外走去。
隔壁客房的面積僅次於主臥,那麼寬敞的一個房間給鴨子住,未免可惜了點,但他認為剛剛好。
推開門,看到空了的鐵籠,周秉臣的心涼了半截——公司最不景氣的時候,他都沒這麼絕望過。
「你對我的鴨子做了什麼?」他回到青年身邊,聲音分貝拔高了幾個度。
「吵什麼吵,煩死了。」青年一臉不耐地支起上半身,「都說了,我就是你的鴨子。」
「說瞎話也得先打個草稿吧?」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周秉臣沒有對他產生半分信任。
「愛信不信。」青年小聲嘟囔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地。
「等等。」周秉臣拉開櫃門,「我給你找身衣服。」
他從第二層的抽屜里拿了套上衣褲子,遞給青年。
青年接過,正著反著看了半天,也沒搞明白該怎麼穿,索性放棄,「你給我穿。」
周秉臣感到匪夷所思。非法入室也就算了,竟然還這麼囂張。
但青年就這樣赤身裸體的,也不是個事,出於人道主義,周秉臣當起了保姆,拎起襯衫,正面對著他,示意他穿上。
青年抬腿就要往袖子裡邊送,畫面不忍直視。
「胳膊。」周秉臣偏過頭,不管他是真傻還是裝傻,簡潔地說明。
「我沒有胳膊,只有翅膀。」青年懷疑他物種歧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