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欲回頭的動作有些遲緩。長睫劇烈顫抖的幅度,清晰詮釋胸腔里翻湧的心跳,呼吸間歇性缺失,理智被蠶食。
唯有緊絞泛冷的指尖,舔舔唇,偽裝出波瀾不驚的表象。
轉過身,掀眸望向那個男人。
江峭就站在她面前。
更確切說,是盛欲不知所畏地擋在他身前。
他站在闃寂人群的最中央,成為萬眾矚目的中心點,理所當然。
光影落染,他浴在這場金波漩渦里。
像受到神的抬愛。
上帝假託光的名義,以煽情手筆精心矯飾他的五官,頜骨到眉鋒,蟄伏濃烈野性的傲。
在他身後,洋洋灑灑跟著十幾號領導人,而面前眾人,則紛紛為他讓開道路。
盛欲幾乎是本能般錯亂逃開他的注視,目光偏移,凝落在他身上的奢昂西裝。
墨色調中式西裝完美貼合在他身型上,襯拉起蕭颯落拓的氣場,肩骨寬直,背脊周正,體態清拔不拘。
腰封刺繡精緻,繁複針腳縫入東方格調的勾金符文,收束男性修窄欲色的腰線,極致貫穿力量感,張弛高貴。
盛欲又在分神了。
想起上一次見他穿西裝,還是五年前。
在北灣市民政局,和他領證的那天。
「畫展即將開幕,江先生,請您上台吧。」耳邊,再次傳來導師解圍的聲音。
這讓她很快從恍惚里抽回神。
無意識移眼看去,這一次,卻恰好跌入男人隱含玩味的眸底。
盛欲仿似被捉住目光,被迫與他對視。
眼神熾灼交擊幾秒,空氣無可橫平地失氧,走向稀薄。
直到——
江峭下頜微揚,盯著她倏爾略挑眉尾,眼鋒桀驁,唇角緩緩扯起稀微彎弧,
意味不明地,低淺笑哼一聲。
輕飄又輕蔑。
而後撤回視線,雙手懶漫插著褲兜,神情鬆散,旁若無人般大步朝宣講台走去。
「……?」
故意的。
他絕對是在故意膈應自己。
盛欲被他那聲近乎尋釁的笑剎那澆醒,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女士們先生們,上午好。歡迎各位尊敬的來賓,在百忙中應邀來到今日的「紅藤」公益畫展現場……」
畫展主持人首先進行開場白。
空隙里,白人女孩賊兮兮湊到盛欲身邊,一臉八卦地問:「萊安萊安,他剛才跟你說的中文是什麼意思?看上去你們好像互相認識!」
直至此刻,盛欲已然從舊情人久別重逢,同時說他的風涼話被現場抓包的窘迫中,徹底清醒過來。
五年了,他人格分裂的威力還是夠讓人喝一壺的。
「是啊,」盛欲遙望台上光鮮璀璨的男人,撇嘴學著他的腔調,翻譯道,「他說他的妻子太沒用了,根本做不到耗空他的家業,也威脅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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