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正恆呷了口茶,不緊不慢地把杯子重新添上水,才抬頭來看盛欲。
外公的眼神已經不復往日清亮。
偏偏是這種經過歲月沉澱的眸色,尤其是外公身居高位,看人的目光深沉又犀利。
只要盛欲回看一眼,立馬就回心虛。可心虛歸心虛,卻是鼓起勇氣,努力坦然地回看外公,絲毫不肯退卻。
「你對他的評價,倒是很高。」鄧院長看著年輕的外孫女,沉默後,若有所思地說。
無可無不可,外公答了這麼一句讓她拿不準的話,盛欲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她開始痛恨自己,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哪怕是面對外公,都會不知所措。
真沒用!
場面正在僵持的這一刻,一道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祖孫間尷尬的氛圍。
「雖然聽說有錢是我最大的優點,讓人有點傷心,但看在秧秧為我這麼勇敢的份上,鄧院長您就答應了吧。」
驀然,身後傳來年輕男人的懶漫聲線。
盛欲一瞬震驚,猛然回過頭去,一眼望見江峭唇角勾著笑朝她走過來,隨即徑直坐在她身旁,坦然又淡定,反襯得她像個羞澀遲鈍的小鵪鶉。
盛欲忍不住伸手在桌子下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示意他:「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已經連續半個月登門拜訪了,秧秧。」江峭抬手,極其自然地給她斟茶。
看著她乖乖喝下去,才笑著繼續說,
「想娶你這件事,我當然會比你著急。」
盛欲一頓,看了看江峭如往常無二的神色,又去看外公的臉色。
她發現這兩人同樣都在看她。
江峭都堅持半個月了,外公都沒有鬆口,看來這件事並不容易。
今天估計也不會有結果。
她這麼想的時候,鄧正恆語氣平和地開口:「既然你們都考慮好了,那我也沒有理由反對。戶口本在書房裡,一會兒你自己去拿吧,秧秧。」
「哎?」盛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就、就這樣就同意了嗎?
她還以為,要再和外公磨半個月呢,沒想到這麼順利。
外公抬手打住了她想要繼續開口的意圖,語氣是波瀾不驚的沉靜:「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好多摻和,未來你們自己發展吧。」
盛欲似乎還沒有想明白,這個反應和她印象里的外公很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只能呆呆回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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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公家抱著戶口本出來時,盛欲還有些愣神,感覺不太真實。
倒是江峭,輕車熟路跳上她的車駕駛位。
他在車內降下窗,對盛欲揚起漂亮的下巴:「走,我們還得接個小兔崽子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