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銜星單手按著合同,一寸一寸地挪到越悠面前。
看她似乎有些猶豫的模樣,陸銜星開口:
「怎麼了?」
越悠把合同拖到自己的面前,搖了搖頭。
卻遲遲沒有翻開。
她又想起來了一件事情。
「陸銜星。」她喊他的名字。
「現在可以告訴我嗎?你那時候在基地,跟張師兄說的話。」
「什麼叫做『我們不會一直都在』?」
陸銜星手裡的筆帽打開了又合上。
「意思是,我自己有團隊,我不會一直在基地跟練。」
「你也不會一直都在的意思是——」
他把合同推過來。
「簽了之後你就不會一直都在了。」
越悠睜大了眼睛,愣住了。
他是不是早就想過了,要把團隊裡面康復師的位置留給自己。
「那什麼叫做『不是我應該做的事,至少現在不應該。』」
陸銜星停止了所有的小動作,無比認真地對越悠說道。
「那個時候,不是一個好時機。」
「你才進隊幾天,對在省隊或者國家隊工作還沒了解清楚。如果就那樣剝奪了你嘗試的權利,這樣對你不公平。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你產生動搖。至少要等你在國家隊有了成績之後再來邀請你。」
她呆呆地看著對面的男人,心裡空缺的某塊地方瞬間就被熨帖到位。
原來是這樣。
他是站在了一個保護她的角度思考,才有了這麼多的猶豫和抗拒。
而她當時還自認為這是陸銜星要跟她劃清界限的行為。
而且,他也認為在國家隊跟他之間,自己一定會選他。
是這個意思嗎?
越悠的眼睛倏地變得亮晶晶,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她準備簽,陸銜星卻把那合同拽走了。
「你真的想好了嗎?」他緊抿著嘴唇,用幽深的眼神看向她。
越悠看著他稜角分明的臉,趕緊搶過來,生怕他後悔了,連看都不看直接寫下了自己的大名。
游龍走筆,一式兩份。
簽好之後她仰起頭看著陸銜星,眼睛亮極了。
「喏,給你。」
陸銜星一挑眉,左手撐在她的椅背上,傾身靠近。
帶起了一陣風,將他的氣息填滿了兩人之間。
有點燥熱,越悠把頭歪向一旁,得吸點新鮮的空氣。
陸銜星將每一張紙都捻開,對她說:「每一頁都要簽。」
越悠噎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簽這種……合同。」
其實她想說「賣身契」來著。
越悠順手把筆收進自己的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