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黎合所說的安士白,來自的西方的墮天使。
代慮屏住呼吸,心臟急速跳動,僅從門縫中還是能感受到那人的威壓。
站在玄關的黎合甚至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男人一刀致命。
斬劍帶出的血染紅布滿蛛網的白牆,刺眼、瞠目。
黎合死了,黎合死了……
自己必須活下去!
代慮滿腦子只有這一個殘酷的結論,以至於手中的菜刀掉到地上他都沒有聽到,只是那人聞聲往廚房方向望去,恐懼清空代慮所有的理智,不知是逃生的本能還是責任的推力,他下意識地跳上灶台,毫不猶豫地撞向早已裂縫的窗戶,在玻璃破碎的巨響中他從七樓一躍而下,落地後代慮也不覺得疼,跌跌撞撞地逃進一個不起眼的胡同,跳進骯髒的下水道,通過早已窺探好的通道以最快的速度遠離自己的住處。
只要自己的氣息不被捕捉,安士白就不可能在人口密度極大的滬港找到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代慮才試探地從下水道回到地面,並輕而易舉地隱藏進乞討者的隊伍,隨著他們一步一步地離開滬港城區,向郊外逃去。
黎合已亡,僅靠他一個人根本沒有能力在滬港苟存,而且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他也沒有試錯的成本了,他必須活下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代慮逐漸冷靜下來,慢慢推演自己的前路。
雖然安士白沒有看到自己的長相,也沒有捕捉到自己的氣息,但是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存在,他不可能放過自己這個突破口。同時,安士白並不知道世間他是僅存的突破口,所以不會對自己的性命過分珍惜,無非是酷刑後極刑處置,以死做結。
既然如此,那就送他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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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慮兜兜轉轉,來到郊區一個山腳下,這裡離城區並不遠,但因為極其偏僻,與外界交流極少,且人煙稀少。在這樣一方世外桃園中有一家名叫「安壽堂」的棺材鋪,聽路人說,這個老闆是遠近聞名的好人,經常幫人收屍、安葬,在這亂世,能讓死者入土為安,是極大的善行。雖然人好,但是由於職業性質,村民和他少有交集。
代慮望著結滿蛛網的牌匾,做了好久的心理鬥爭才掙扎著上前敲門。以請求幫助故友收屍的名號請求老闆前往滬港。同時代慮將自己的顛沛流離添油加醋,搏得老闆的同情,在棺材鋪尋了份差事,成了第二個員工。
如此一來,老闆代替自己自投羅網後,自己就可以鳩占鵲巢,以送葬人的身份活下去。畢竟安士白掌握的線索只有自己在滬港的住處,而他也知道東方看重死者為大、入土為安,他肯定會留人手在原地守株待兔。此番自己送一隻兔子上門,八成能將自己摘乾淨。為保萬無一失,代慮還在老闆身上留了可以混淆氣息的咒印。
但是幾天的相處下來,代慮頗受老闆照顧,這種久違的被庇護,讓他留戀又愧疚。
代慮站在門口看著老闆在準備出遠門的行李,積攢的愧疚幾乎要讓他窒息,當老闆向他告別並信誓旦旦地承諾一定會讓他的朋友魂歸故里的時,他很想衝上去坦白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