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士白親自來的。」黎合一邊將代慮往屋裡推,一面擋在玄關處。
門外響起一戶一戶查驗的軍警的聲音,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如同死亡喪鐘。
「躲起來啊,找機會跑!」黎合看著代慮站在原地也不動,很是著急。
他望著擋在玄關處的黎合,同為天界中人,代慮和黎合只要有一個人活下去就行。
於公,代慮理論上未暴露,確實是更方便脫身的那個,黎合選擇讓代慮逃走也是利益最大化。於私,黎合其實也是想解脫吧,活下去的那個就意味著需要無盡的逃亡、難求的死亡,若是被捕,還有難以想像的折磨,只要搶先一步去死,這樣就不用活著去承受未知的痛苦。
但是誰都會有私心,黎合是,安士白是,他自己也是。
軍警破門的瞬間,代慮衝進了廚房,這是他們早就預謀好的逃生之路。
「嘭——」
門鎖被踹開,升騰而起的灰塵中,率先走進的是一個身著一身筆挺西裝的金髮男人,像是從什麼晚會上匆匆離席的紳士。
這就是黎合所說的安士白。
「你都告訴誰了?」
站在玄關的黎合冷哼一聲「你們狗咬狗,我們樂見其成……」
「我們?」安士白臉色一黯,殺意畢露,一刀致命。
沒有任何猶豫。
已經這麼久了,是什麼讓他必須要在今晚殺了黎合,或者說黎合究竟聽到了什麼。即使真的有什麼,這短短的時間,除了自己,黎合又能跟誰說呢?
所以安士白究竟有什麼不能讓自己知道!
透過門縫,他清楚地感受到外邊安士白只增不減的殺意,是沖自己來的。
他下意識地跳上灶台,毫不猶豫地撞向早已裂縫的窗戶,在玻璃破碎的巨響中他從七樓一躍而下,落地後也不覺得疼,跌跌撞撞地逃進一個不起眼的胡同,跳進骯髒的下水道,通過早已窺探好的通道以最快的速度遠離住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試探地從下水道回到地面,並輕而易舉地隱藏進乞討者的隊伍,隨著他們一步一步地離開滬港城區,向郊外逃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逐漸冷靜下來,慢慢推演自己的前路。
黎合的死表明安士白已經完全和自己撕破臉了,自己唯一的退路就是徹底作為代慮活下去,伺機而動……
安士白不知道黎合究竟和自己透露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掌握了多少信息,但小心謹慎如他,一定不想讓自己活下去。
自己必須要另尋庇護之所,才能進一步探究安士白究竟瞞了自己什麼。
兜兜轉轉,他來到郊區一個山腳下,這裡離城區並不遠,但因為極其偏僻,與外界交流極少,且人煙稀少。在這樣一方世外桃園中有一家名叫「安壽堂」的棺材鋪,老闆是遠近聞名的好人,經常幫人收屍、安葬,在這亂世,能讓死者入土為安,是極大的善行。雖然人好,但是由於職業性質,村民和他少有交集。他也是無意中得知這個老闆是清世司所屬,而清世司是人界各方勢力的橋樑,是自保和探查情報最好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