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君曰上神所在光幕逐漸清晰,天帝另一側光點又緩緩凝聚,但光幕還未成形便突然中止,金屬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模模糊糊傳來,但是數秒後歸於寂靜,片刻後才響起慌忙的腳步聲,而光幕又重新開始凝聚。疲憊沙啞的聲音從中傳出:「處理乾淨……另外許久不見聯鎮,有他的消息立刻上報。眼下陛下召我,恐有要事,你們先去忙吧。」圖像完全清晰後,光幕中已經沒有別人,只有一個明顯剛從戰場上回來的男人沖天帝微微躬身,恭聲道:「您找我。」
那是一個與天帝和文書殿完全不同的環境,雖然同樣有著堆積成山的文件,但是紙張邊角沾染的血跡與角落裡各種兵器一齊,透過屏幕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肅殺,想必這就是戰神殿。沖天帝見禮後,風塵僕僕的儲約一把薅掉遮住眼睛的繃帶,繃帶下有一道從左眼眼角筆直地劃到右眼眼角的血線,無神的雙眼木然麻木地直視著前方,但是顯然,他已經習慣,熟練地從衣兜里掏出一副眼鏡,不知是為了遮擋傷口還是調節視力。
「你的眼睛!」原本一直沉默甚至有些自我放逐的傾曠突然憂心忡忡地驚呼,甚至將天帝馬上要出口的話憋在了半路。
聞聲,原本還要繼續扯開包住雙手的繃帶的儲約,整個身體都僵住。「啊,有客人。」儲約聲音哽了哽,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舊友重逢,想來錯過也是遺憾。」天帝趕忙開口,補上自己未盡的話,欲蓋彌彰地闡明緣由。
見傾曠又不吭聲,劉三十恨鐵不成鋼,但是秉承著「送佛送到西」的理念,上前一步:「客人?上神這話可就見外了。」
「哦?何時起,西境和東境的關係這般親近。」儲約一愣,聽出劉三十的聲音,原本激動的心情仿佛被潑了盆冷水,有些失態地開口揶揄。
「同是天涯淪落人,自然惺惺相惜。」
「我還活著呢,二位何來『同是』之說?」儲約似乎對他的話更加不滿,話語報復性地直戳劉三十心窩。
「呵,上神竟也變得伶牙俐齒。」原本還能笑臉相迎的劉三十,一下被短短一句話傷的體無完膚,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眼看局面向著不好收場的方向發展,傾曠也不再裝死,硬生生斷掉二人的話頭:「上神這傷可有大礙。」
「刀劍無眼,再正常不過,域主不必掛懷。」
看二人雖然還有些彆扭,但好在終於你來我往,劉三十雖然仍舊憤懣,但還是大度地抱臂後退,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樣站到辛攸身旁,但臉上難掩方才被創傷的不悅。
另一邊寧盟早已和元酒輕聲攀談著什麼。
吳千殊看了一眼微笑著保持沉默的天帝,又四下看看,恍然意識到大家都有意在不耽誤任何的前提下讓他們四個獨處,甚至君奉文書也是有意避開。
【作者有話說】:寧盟與元酒、劉三十和他cp的故事詳見拙作《檸檬酒》,傾曠和戰神的故事詳見拙作《與狐謀皮》。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