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千殊語氣放緩,代慮喜形於色,湊上前微微俯身,偏著腦袋自下而上地注視著吳千殊:「這幕天席地的,可不是東方的待客之道。」
吳千殊臉上掛起禮貌的微笑,握著酒瓶的手卻倏然側揮,重重地砸在城水碧的墓碑上,玻璃碎片在代慮眼前炸開,毫無防備的代慮來不及有過多的行動,僅有的瞬間,他用來將原來抱在身前的牛皮袋護到身後,這直接導致他的身體正面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吳千殊的面前。
酒瓶殘餘的部分直直扎入代慮的腹部,鮮血瞬間洇紅他的白襯衫。
劇痛激得代慮一個踉蹌,身體無力地跪倒在地,但為了保護手中的袋子,堪堪用一隻手撐著身體才不至於傾倒。
「幫……幫我拿一下,謝謝。」代慮也不管吳千殊同不同意,直接將牛皮紙袋塞到吳千殊的手裡,這才得以又空出一隻手。
空出來的手撐住身體,另一隻手試探地抓住瓶頸,緩緩將瓶子拔出來,但是傷口裡殘留的玻璃碎片隨著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磨蹭著他的血肉,鑽心但不致命。
但是顯然,吳千殊並不會給代慮太多時間去處理傷口,他白著臉,想喘氣但又不敢喘地抬頭:「有手帕嗎,借我條。」
吳千殊挨個衣兜翻了翻,竟然真的找到一條,漫不經心地扔給他。
但代慮沒有如吳千殊意料的那樣用來包紮傷口或者堵住傷口,而只是用來擦了擦手上的血,便好生疊好放到衣服內口袋裡,嘴裡還嘟囔道:「回頭洗好還你。」然後雙手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滿是汗水的臉上勾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指指吳千殊手裡的袋子,「有勞了,現在我可以自己來了。」
這種時候他還擔心手上的血弄髒袋子?!簡直不可理喻。
「你也不方便,我幫你拿著吧。」吳千殊不再看他,繞過他徑直走開,但是沒走出幾步他又停住,招呼道,「走啊,跟不上可不是我們東方失禮。」
「你可真是……」代慮失笑,跟了上去。
吳千殊雖然被限制了行動,但是他禁足的居住環境還挺舒適。兩間屋子加個院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院子裡用石頭鋪就的平地上擺著一個殘角破舊的石桌子,雖然經過修補,但還是能看出來它身上的滄桑。不過沒多久,代慮的視線被院子裡一角的不知道是什麼蔬菜的幼苗吸引,他有些遲疑地蹲下,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著幼苗已經蔫了,怪不得與平常所見的不同。不知道抱著什麼心思,代慮抬手在一棵幼苗前虛畫了個陣,淡金色的光芒灑滿幼苗全身,很快幼苗起死回生,重新煥發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