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還要多謝您呢。」吳余文嘲諷。
安士白想起那本被沙利葉拿走的筆記本,臉色也有些難看。他知道沙利葉會告訴吳千殊,吳千殊也會昭告整個清世司,從而第五堇眾叛親離,也猜到吳千殊可能會為了大局瞞下來,但唯獨沒有料到吳千殊昭告清世司,第五堇還能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執行部部長。
四人腳底的黑暗慢慢暈染,慢慢吞噬夕陽下的安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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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薩麥爾遇刺事件匯報結束後,吳余文就找到第五堇說有要事商討。離開會議廳時,他還不明白為什麼吳千殊會拉住他問「對清世司現有結構有什麼不滿」,匆匆趕到吳余文辦公室,就看到嘯風子撐在辦公桌前,雙眼死死地盯著桌子上什麼東西,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整個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看到第五堇推門進,吳余文面色凝重地起身,對著滿臉茫然的第五堇,長嘆一聲。
第五堇看看吳余文,又看看嘯風子,意識到重點似乎是嘯風子,小心上前輕聲喚:「虎哥?」
嘯風子抽了抽鼻子,本就滄桑的人此刻更顯蒼老,曾經能肩起執行部的脊背,此刻似乎連直起都困難:「我想過無數的可能,卻唯獨……唯獨不敢想……會是你。」
「?」第五堇眉頭皺起,探頭去看嘯風子在看的東西,那張自己與安士白見面的照片像是一記利刃,狠狠將他從外至內剖開,將真相赤裸裸得暴露出來。
吳余文輕輕開口:「寧城方面傳來消息,此次接替薩麥爾位置的是安士白,唯恐上次的變故再次出現,將由執行部直接負責……為了防止他以此事陰謀分裂我們內部,有些事我覺得我們還是說開了好。」
嘯風子深吸一口氣,久久難以釋懷,好半晌,才將筆記本推到第五堇身前。
第五堇隨手翻了翻,發現是關於竣府的手冊,其中看到了很多久違的面孔,有些叫不上名字,有些甚至面孔也已經模糊,但還是有很多至今依舊刻骨銘心的戰友,比如在手冊最後的集少八……只是在這個名字底下他看到了關於城水碧的情報,以及那張城水碧倒在血泊中的照片。
城水碧是集少八!
「他……」第五堇顫著手指著那個用血寫下的歪歪扭扭的漢字,向吳余文求證事實。
吳余文不忍地閉上眼睛,點頭。
那些年,他一直都在,以集少八的名義……
他什麼都知道,卻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然後毅然走向自己計劃好的死亡……
第五堇只覺得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喉間湧上腥甜已經不受控制地被身體咳出來。
「眼鏡!」嘯風子愛恨交織,但還是扶住搖搖欲墜的第五堇,「是你害死了執行部的同僚,是你害死了李勤越,你若是這樣輕而易舉的……」話到一半哽在喉間,最後只能無力地一拳錘在第五堇的胸口。
第五堇無助地捂住臉,極致悲痛幾乎要將他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