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沒看見,又輕聲加了一句:「應該是。」
他把一隻手伸到她面前,示意她拉住衣袖:「拉著我衣服,牽著你走能走過去嗎?」
「能。」
她抓住他衣袖上的袖子,極大的雨幕下,她跟在他身後被他帶著朝前走,像是抓著海上唯一的一根浮木,不知漂向何方卻異常心安。
兩個人很快到了對面,他轉頭看她,視線往下,看她還緊緊攥著他衣袖的手。
她這才反應過來,像被燙到了一般,趕緊鬆開了手。
「謝謝。」她小聲和他道謝。
他蹙眉多問了一句:「到家之前還有馬路嗎?」
「沒有了。」
「下次讓家人來接。」
周窈知道自己不會有人來接,住在周豐恆的家裡已經覺得很添麻煩了,她不喜歡打擾別人。
但她還是乖乖回了一個「嗯」字。
男生撐著傘剛要走,卻又忍不住轉回身望向她,準確地說是望向她身後的那件雨衣。
然後低低嗤笑了一聲,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清潤而悅耳。
「太聽話懂事了也不好。」
「不聽話的小孩也有糖吃,知道了嗎?」
她一愣,知道他剛走在她身後那麼久,估計是看到了身後雨衣的那句話。
「好。」
可她已經習慣了做一個聽話懂事的人,因為她沒有任性的資本。
後來他站在升旗台上發言,她一眼認出了他,才知道他就是那個耳聞能詳的瀋北燃。
從那以後,她目光總是能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他。
可他並不記得那天包裹著全身,被他順手牽過馬路的那個女孩。
在周窈規矩懂事的生活中,她做過的最叛逆的事,就是暗戀他,堅持的最久的一件事除了學習,就是喜歡他。
但天之驕子向來不缺乏愛慕者,身邊喜歡他的女生數不勝數,她也只不過是滄海一粟,連表白都不敢,在人群中絲毫不起眼。
只有江暮雪是個例外,是那個能站他身邊熠熠生輝的存在,曾讓周窈無數次羨慕、刺痛又祝福的存在。
現在她回來了,之前和瀋北燃相關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周窈做的一場美夢,她甚至開始有點分不清瀋北燃真的和她表白過嗎,還是只是她幻想出來的場景。
明明已經很難過她卻還有心情操心和好奇,瀋北燃和江暮雪當年為什麼沒有在一起,那麼登對的兩人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導致分隔異國?
周窈最終還是回到宿舍洗了一個澡,也把這些天做的混沌美夢洗清醒了。
她其實一直都清醒地知道,他和她本就是屬於兩個世界的人,即便瀋北燃真的對她產生了好感,但也敵不過年少時那個站在他身邊的江暮雪。
這點自知之明周窈還是有的。
她坐在鏡子前,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然後選了一條黃色的連衣裙穿上。
初遇那天是黃色的雨衣,那麼結束也該以這個顏色來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