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來請萬子山,與他溫涼一起,為周旺木在山寨做事。
萬子山在圈內算是有頭有臉,若是隨便在江城找一個做帳房先生的來問,便是統統都知道他這個名字。只不過東家不是個好老闆,他做事儘管賺了錢,卻也不開心。還不至於到天下大亂的時刻,可一向觀山水的萬子山卻嗅到了不安的味道。恰逢此時,溫涼的出現,是剛剛好的時刻,卻差一個契機。
再回江城,心裡頗有些起伏,當時溫涼便是在這裡遇到了周旺木,跟著他去了臨湘,然後在天王山打下了山頭。這會兒再回來,卻是萬般沒有想到,他此後會在這裡遇到一位他至此都不能忘記的人。
溫涼來到江城三天,便尋到了萬子山經常出沒店鋪,他在門口晃悠了兩天,這便想出一計。可計劃還未實施,這就被店鋪門口一個小二給逮了個正著。小二今日剛被上頭人罵,心裡不舒坦坐在門口生悶氣就見到了破衣爛衫的溫涼,以為他是個窮要飯的,便抓了他撒氣。
溫涼不好動手免得拆穿自己身份,只得與他周旋。方巧吸引了坐在店裡看戲的萬子山的目光,只是萬子山紋絲不動,戲卻看得高興。
小二拿他撒氣,是越撒越氣,只是他忘記自己站在什麼地方,什麼店的門口,這店的主子是誰,他統統都忘記了。
掌柜的頭上亦有老闆,老闆帶著一雙兒子出來巡檢,方巧讓其中的小兒子見了全場。大老闆見了都繞了道兒了不想惹了上身,畢竟凡事都要講個顏面,當街訓斥這種事也唯有店裡小二或是討飯瓜子才做得出。可那小公子是個實誠人,性格是一等一的淳樸善良,剛走過便出手幫了忙,不提自己身份,卻還是把那店小二給說了一通。
店小二本不放在眼裡,對著那是破口大罵。溫涼對突如其來的這位公子饒有興趣,定睛在那兒看了看,便是因為如此一遭,將自己推上了沒有回頭的道路。他不想這店小二一張破嘴染了公子的心氣兒,便靠一張嘴全都說了回去。
先前是受著怨氣悶聲不響,這會兒卻一張嘴巧舌如簧,店裡頭的萬子山看了心裡悶了一句「有趣」,店外的溫涼卻只詫異多了一個幫手。兩人說得店小二體無完膚,一旁看熱鬧的行人各個都快口稱讚。
店小二一眼望到了人堆里黑著臉的大老闆,低著頭提溜著袍角扎進了店堂里,這就沒敢再出來。
而店外的兩人相視一笑,小公子抬了手作揖,一副山青水綠的樣子,未經磨練的臉廓,眉如墨畫,面如桃花,一雙眼睛彎彎,對自己暗自笑著,輕鬆自在,沒有架子。
溫涼這番打扮著實受不起這位小公子的禮,卻還是昂首挺胸地受了。那頭大老闆一眼就看穿了溫涼的身份,不是裝的,就是別有目的,從散了的人群里走了出來,一手按在了小公子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小公子自己也吃了一驚。
「跟為父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