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穆楚白,溫涼心裡的預感愈發強烈,霎那間,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轉身就跑出山洞,來到了洞口的懸崖邊上,遠遠往山寨的方向看去,仲孫孤臨有些奇怪,但是他沒有跟過去,只是看著溫涼。
就在此時,站在懸崖上的溫涼渾身都僵住了,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雙手冰涼,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山寨那邊。
約莫是察覺到了異樣,仲孫孤臨也爬起身跟了過來,正當他順著溫涼的視線看向山寨的時候,他也一下子呆住了,臉上露出了些許驚恐。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他,按理說不應該再會表露出如此窘態,可是,現在的仲孫孤臨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溫涼也是。
遠遠的,在那山寨的方向,兩處山峰的山谷處,一團團火光在黑暗中肆意搖曳,像是一團黑墨中的羽毛,扎眼,恐怖。火團染紅了整個山谷,就是離得這麼遠,都能清楚的看到。
「這怎麼……怎麼可能……」溫涼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山寨怎麼可能起火了?!
在山中放火,就是自尋死路,一旦發生了山林大火,任何一個身處山中的人都逃不過被火燒死的噩運,周旺木知道這點,那臭老九絕對不可能不知道。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今晚臭老九真的殺上山來,以他們倆的能耐,還不至於要到放火燒寨子的地步,一旦燒了起來,山寨中的人又要怎麼辦?!上山的人又要怎麼辦?
溫涼往後退了一步,這是他萬萬想不到的,如果這是周旺木計劃的,那他一定不會不同自己說。倘若這是臭老九計劃的,溫涼也絕對不相信臭老九會選擇與他們同歸於盡。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跑回山寨看了一眼正坐在地上揉著太陽穴的穆楚白。
一下子,內心冰涼刺骨,無言以對。溫涼一直以為自己是最會籌謀算計的人,沒想到周旺木比他更加會籌謀算計,他這全盤計劃真是算計的好,把他們三個人全都算在了計劃外。
這山寨不是臭老九放的火,這把火是周旺木自己放的。
天下將亂,何處為家。他們這群山林土匪綠林好漢,在盛世是朝廷的敵人,在亂世是同僚的敵人,無論如何,黑道白道兩邊都沾不上好。要麼歸順一方,想要獨霸群雄,除非有過人的膽量。
人都說溫涼有天謀之相,他卻忘記,自己輔佐的是周旺木,不是因為人靠大樹好乘涼,而是他自己都忘記的原因——周旺木可以在亂世中殺出一條生路,讓他們徹底擺脫土匪的命運,亂世的梟雄。
這把火把溫涼的內心給燒亮了,燒出個名堂來了。
周旺木不想傷害穆楚白,也不想拖累溫涼。他心裡也算到,他們倆任何一個不走,三個都走不了。至少仲孫孤臨,全都是看在溫涼的面子上。
這次與臭老九硬碰硬,來的實在太早了。他們其實並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儘管如此,全山寨上下卻也都做好了臨死的準備,亂世之中,唯有把生命拋到最後的人才能笑著活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