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莫封孝的身後,只見莫封孝側身喜出望外地拍了拍穆楚白的肩膀,那頭樂遙的傘撐到了穆楚白的頭頂。明明沒有雨……不知為何周旺木的心裡只剩下悲涼,他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是他頭一次這麼沮喪絕望,當他決定在天王山駐紮的時候,就從來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他不能解決的問題。
可是,穆楚白打破了他這個念頭。穆公子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將他一切原本都規劃好可以按部就班的東西打散了,但是……他並不因此怨恨穆楚白,他甚至感謝上天將穆公子賜予到他的身邊,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到了今天他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上天卻還是輕而易舉地將穆公子從自己的身邊給奪走?
這不公平。
想到初初見到穆楚白的情景,好像不過就發生在昨天一樣。就見到他縮在床角,手裡拿著燭台,看起來像是一隻受傷的走獸。這一次初相見回頭想想實在有些可笑,但是如果當時沒有放了他今天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周旺木問過自己,他能放走穆楚白麼?當時他也有些模稜兩可。就是在很多年後他說為什麼當時就放了,卻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還能再把穆楚白奪回來,他一直都是這麼堅信著的。
然而正當此時,周旺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穆楚白隨著樂遙離開了林子,看著那個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傘下,成為天王山最後一抹色彩。
就是連殷紅的鮮血,此時都不能入了周旺木的眼,周遭一切都是灰暗的,唯獨能給他
架在溫涼等人脖子上的刀劍紛紛撤了下去,官兵們整整齊齊地在後面站成了一排。仲孫孤臨從地上爬了起來扶起了溫涼,只見溫涼一手撐著膝蓋,頭抵著喘著粗氣,他的雙腿有些克制不住地顫抖,有些站不穩。
周旺木瞥了一眼溫涼,剛要說什麼,眼角瞟見一個人影躥了出去,他下意識把這個人抓住,因為這個人猛地往莫封孝的方向沖了過去,可是在這個時候,他們還不能與莫大人起什麼衝突,所以他必須要阻止這個人。
手裡的力道忍不住加重,那人停了下來。定睛去看,手裡拽著的是繆元。
繆元嘴角有傷留著深紅色的血跡,他的臉上充滿了怒意,倘若他的手裡有劍,那方才他一定會先把周旺木給削了,可是他沒有對周旺木下手。
被拉住的繆元並沒有理會周旺木,他只是憤恨地看著眼前那個人。
宋風。
宋風與繆元的關係一向很微妙,所以周旺木心裡清楚為什麼這個時候繆元會那麼激動。而眼前,宋風提著劍擋在了莫封孝的身前,儼然一副貼身侍衛的樣子,這樣更加激怒了繆元。
「你是認真的?」繆元狠狠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