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清幽月朦朧,夜吹露台聲重重。
只是這一夜過去,兩人心中的負累,該放的也都放下了。周旺木的山寨,穆楚白的家,早已沒有了關聯,唯獨的關聯,止有眼前人。
深吻之後,穆楚白軟綿綿地倒在床上,說不得半句,也聽不到半句。方才沾了枕頭睡下,氣息便已然平穩了下來,反倒是周旺木有些輾轉反側,不知在憂慮什麼。
清晨醒來,發覺周旺木不在身邊,穆楚白卻也沒細想,又翻身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已過辰時。連忙翻身下了床,想起這裡是在刺史府,橫豎做事說話都要小心一些,即便這是他第二次睡在這裡。
出了門,眼角恍惚站著一人,穆楚白往後退了退,這才看清楚站在角落裡的是溫涼。
他一襲青衣,倒是與在山寨上的完全不同,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山寨上也只有溫涼一人是穿得最山清水秀的,矮子裡面挑長子,也找不到第二個比溫涼更文質彬彬的了。
「穆公子,可安好?」溫涼低頭拱了手,態度是異常的恭謙。
穆楚白也是恭敬地作揖,「還好,可是讓溫兄久等了?」
「不久。」溫涼鬆開手,臉上是掛著燦爛的笑容,「順路過來就想找穆公子聊聊,見大門緊閉,便在外頭等著,反正我也沒什麼別的事,就是要找你說說話。」
難得,一向是在山寨中最忙的溫涼,竟然現在閒的發慌。
然而溫涼這麼說,穆楚白自然也把他當做是一樁事來想,這便立馬點了頭,問道:「不知道有什麼事?屋裡來說?」
溫涼眼珠子轉了轉,「也好。」
隨著入了屋子,人也自然稍稍暖和些,可桌子上的茶壺是空的,也沒有半個人來伺候,兩人一下子都不習慣了。溫涼伸手要去拿了茶壺跑一次灶間,恰巧與穆楚白想到了同處,兩人同時伸了手,他的指尖擦著穆楚白的手背,見狀不好,連忙又把手給撤了去。
穆楚白抬頭彎眼衝著溫涼笑了笑,語氣里是絲毫不介意,「溫兄你坐會兒,我去倒茶。」
兩人都是在刺史府里住的,看起來倒也顯得像是主人一般。想來先前樂遙將穆楚白救回刺史府的時候,也是交代了要讓他好生住著。今日他又回來,有的小廝見了他,自然態度也隨和了許多。
見到穆楚白後腳在門前消失,溫涼抬著嘴角笑了笑,他心底里嘲笑自己看不穿,橫豎都到了這層關係上,周旺木豁達了,穆楚白也豁達了,他憑什麼不豁達?拿仲孫孤臨後來沖他說的話來說,人生在世,要的就是心裡頭舒坦,你何苦為了兩個人搞得自己神傷,他們怎麼也跟你沒關係了,你心裡頭不舒坦,他們看得出來,也會跟著不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