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得有人坐實,老百姓才不會以為你們幾大家丟了平民奔逃,不然要不了兩天,那些平民可能會衝到幾大家去搶東西,你可不希望你們穆家,到最後會變成如此吧?」說完這句,溫涼衝著穆楚白揚了揚下巴。
穆楚白想了一下,這說得也是極有道理的,便衝著溫涼拱了拱手,說:「還是溫兄想得周到,實在不知要怎麼感激你好。」
溫涼刷的一聲推開了扇子,對著穆楚白笑了笑,「這件事倒真不用感激我,這幾句話反倒是大哥同我說的,誠然我也沒有想到這一層。大哥說,這次江城幾大家以穆家為首,統統逃離江城了,就算莫大人有意要捂,也實在捂不了多久,所以就讓我來轉達穆公子,想問問穆公子,這穆家願不願意保。」
穆楚白看著溫涼的眼睛,一動不動。
溫涼才道:「大哥還說,就擔心穆公子不願意回本家去,但是一定也不願意自家的東西被人哄搶了,所以這才讓我來說的。」
「為什麼他不同我來說?」穆楚白反問道。
溫涼嘆了口氣,「穆公子,你都不怎願意回到穆家去,你以為大哥會願意你回去麼?你不喜歡穆家,你以為大哥會喜歡麼?他當然不願意提穆家,但是,他更加不願意看到你難過呀。」
周旺木呀周旺木……穆楚白心裡跟著嘆了氣。
看到穆楚白這個表情,溫涼轉身走了回來,他微微垂下肩膀,拍了拍穆楚白的手臂,「本來有些話我不該跟你說的,可是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能繼續瞞著你了。先頭那些話,是我自己要說的,後面的話的確是大哥要我告訴你的。還有就是……」
溫涼的話頭停了一停,穆楚白垂下的眼帘抬了起來。
溫涼說:「其實……昨天,大哥與繆元就收到急令,調去東線支援劉裴副將。而從今往後,這種急令多如牛毛,前一秒也許還在同你說話,後一刻就已經奔往前線,你可要習慣了這種生活。」
溫涼的意思是說,如果這一刻周旺木回來了,那是皆大歡喜,又也許回來的是一副冰冷的屍體,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他可要想清楚,想明白了,今後是不是要這樣過。
溫涼還說,穆楚白與周旺木走到這個份上,就算是生離死別,也應該能看穿了。可是他還是想提醒一下穆公子,希望他能做好準備,也希望他不要跟著一起北上越過黃河,畢竟今後的事,誰都說不準。
就算是留在江城又怎麼樣,好歹能吃了上頓等下頓,絕不可能提心弔膽如坐針氈,就是出征在外的周旺木,也不會因為穆楚白跟在身邊而分了心。
穆楚白頓時心裡明白了半分,所謂的不能分開不過只是嘴上說說,真正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得天涯分隔。即便現在在一起了又怎麼樣?還不是一紙命令下來,就立馬跟著走了?
眼前,溫涼說完這句話,撂下穆楚白一人轉身就順著小路往山洞趕,好早些回來帶著穆楚白下山,山里常常變天,此時是晴難保下一秒不下雨。更何況,他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就是讓穆楚白一個人留在那裡,讓他一個人好好想一想,是走是留,全都是穆楚白一個人說了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