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走麼?」耳邊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恍惚覺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來。
穆楚白循聲看去,對著那個人點了點頭,「仲孫兄,你怎麼……怎麼在這裡?」
仲孫孤臨從懷裡抽出一塊方帕,幫著穆楚白抵住了傷口,他手中拿著長劍,劍鞘已經不知落在何方。問道他緣何會出現在這裡,仲孫孤臨只說了四個字,「出去再說。」
穆楚白點了點頭,他頭暈目眩,能跟著仲孫孤臨走已經是強撐,再要去想事情,只怕他會眼前一黑,直接載到在地。
剛才那群暴民全是江城的老百姓,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便想著本就亂世,那便更加亂上一亂,一路從城西砸到城東,找到了穆楚白的家。
在他們眼裡,這群有錢人平日裡沒把他們百姓放在眼裡,這個時候,自然想要撒一口惡氣出來,以報平日狗眼看人低之仇。砸東西也好,傷人也罷,有的是心中真有恨,有的則是湊熱鬧,但是他們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多麼惡劣的事情,甚至覺得這很好玩。
仲孫孤臨抬手輕輕扶著穆楚白的胳膊,輕功帶著他翻出了穆府。穆楚白沒有功夫去想,現在的穆家會變成什麼樣子,也許會被砸的亂七八糟,也許他父親的收藏品會被一搶而空,他心裡唯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想再見一見周旺木,想與他說上話。
逃出不遠,穆楚白已經沒有了力氣。仲孫孤臨落到街道上時,穆楚白一個踉蹌栽倒在地,再也沒有爬起來。
江城已亂,南門大開,老百姓們收拾著自己並不多的細軟往城外逃。貧民區裡的窮漢們手裡拿著棍子跑到大街上撒野,砸了店鋪,搶走了不少錢財。
可莫封孝在哪裡?他帶著守城的精兵堵在北門,而北門外,浩浩蕩蕩的臨湘守軍列陣排開,有人站在大軍前對著江城城門嘶吼,任誰站在城門上,都會覺得日月無光,猶如有千斤重擔壓在自己的雙肩之上。
遙望城門底下的大軍,那江城刺史莫封孝臨危不亂,細細聽著一旁樂遙的報告。
說到一半,一個侍衛急匆匆跑上城門,對著莫封孝拱手,說道:「報!那位穆家的少爺已經送到了刺史府!」
「府外有多少士兵把守?」莫封孝沒有回頭,冷冷問道。
那侍衛低頭又道,「回大人話,府外有五十精兵,一般百姓絕進不了門。」
「行了。」莫封孝一擺手,「知道了。」
侍衛弓腰行禮,這罷轉身離開。
樂遙看著那個侍衛離開,稍稍輕鬆地呼了一口氣。他在想,之前為何城裡會傳出風言風語,說幾大家族帶著錢款而逃,將百姓棄之不顧?現在望著城門前的大軍,這便是最好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