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鴻搖了搖頭,「我覺得,他大概曉得臨湘太守會倒打一耙,你看這刺史府外的五十精兵就知道,哪裡能那麼短的時間裡就糾集的起來的。」
「你這麼說?莫封孝就是放任那些流言在城裡傳開,也放任那些暴民闖入幾大家族,把穆公子給打傷?」溫涼斜眼去看,口氣里很是不屑。
桂鴻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我可沒這麼說,溫老弟你也不要感情用事。」
「我可沒有……」溫涼亦要反駁什麼,可是他望著桂鴻,卻又馬上噤了聲。畢竟這眼前坐著的兩個人是昔日同在山寨里的兄弟,同他們這麼說話,實在沒道理。「也罷。」溫涼突然說道,「先過了今晚再看,若是局勢不妙,還是儘早離開。」
溫涼說完,站起身來,剛走了兩步,又道:「今晚我來守夜,希望桂兄弟能守在穆公子的屋裡,畢竟要是有什麼事——」
「這個我是知道了。」桂鴻站起了身,他的眉毛衝著溫涼揚了揚,「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我一向並不反對周老大和穆公子在一起,但是當初溫公子一意孤行讓穆公子留下來,可並不是什麼好事。」
「你現在這麼一提……是什麼意思?」溫涼警惕地看著桂鴻。
桂鴻走到了溫涼的身邊笑了一下,「可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著以前山寨上的兄弟們死了一半,就有些不甘心,後來入了軍隊,把生死看了淡了一些,也覺得沒什麼可以不甘心。但是有的話我還是想說,今天說完,我心裡痛快了,以後也不會說了。」
沒想到這句話說完,溫涼並未生氣,卻反而拍著桂鴻的肩膀,笑道:「桂兄你這麼說,不怕我生氣嗎?」
「你可不會生氣。」桂鴻手抬了抬,「我要說這些,也不是要惹你不高興,只不過我們以前做兄弟,對你們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但到底不是天底下人,都能覺得你們這事,是對的,是能接受的。」
這話說得溫涼心裡一顫,就是連仲孫孤臨的臉色都暗了下去。
桂鴻沒有理會,繼續說道,「就是我們答應了,還是會有人不答應,以前周老大還是老大,現在可不是。人在屋檐下,豈能不低頭。而且你們或許不曉得,江德淮將軍,可是最討厭這類事的。」說著,他手裡劃了圈,就是指的這類事。
溫涼看了看桂鴻,「你怎麼知道?」
「信不信,可是由你。」這回答的頗有點像方才溫涼說的話。
溫涼點頭不語,目送桂鴻離開。他扭頭看著仲孫孤臨,問:「你可知道?」
仲孫孤臨向來不會對溫涼有所隱瞞,只得說,「我知道。」
溫涼輕輕應了一聲。
仲孫孤臨又說,「周老大也知道。」
溫涼臉色徹底黑了。
仲孫孤臨走到溫涼的身邊,「今晚我守夜,你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