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營的日子裡並不好過,但也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恐怖。第二天,桂鴻就投入了給士兵治療的戰鬥中,可他什麼也不懂,只能幫著乾乾雜活。他到底是公子爺出生,即便在山寨中屈居生活了這麼久,還沒有洗褪他一身不會伺候人的氣息。
好在穆楚白是個虛心肯學的人,到底萬事開頭難,後來慢慢習慣了,也就罷了。
受了傷的士兵心情自然不好,挨打挨罵倒也算是平常事了,有一回給一個折了腿的士兵去送糧餉,也不知是哪裡惹了他,那士兵抄起一旁裝水的牛皮囊砸在了穆楚白的臉上。他被人扶著送到了桂鴻那裡。
桂鴻看了看穆楚白的臉抿著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讓你去看看那些受傷的士兵,怎地把自己給搞傷了?」
穆楚白笑著沒說話。
扶著他去的小士兵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叫他不要多管閒事偏要,那個人就是仗著自己腿折了想在後防多留兩天,這位尹兄弟偏偏說他腿快好了可以上戰場殺敵了,那傢伙不抄起東西來砸他才怪。」
說話之間,穆楚白覺得這個小士兵的聲音有點熟悉,但是他只顧著對桂鴻咧嘴笑,也沒有多想。
桂鴻找了藥膏在穆楚白的臉上擦了擦,低聲在他的耳邊說道:「你小心點,就算我師兄技藝再怎麼精湛,你臉上多一道傷口,就多一些麻煩,萬一易容的地方破損了,我可沒本事幫你修復。」
穆楚白微微點了點頭,「我曉得了。」他心裡自然也納悶,近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太歲,接連有血光之災不說,這血光又老是往臉上招呼,躲也躲不掉。
那小士兵在旁冷冷看了一眼,見穆楚白沒事了,便轉身走了。
這時,穆楚白才反應過來,那小士兵好像是那位張安——當時送他與溫涼從江城去見周旺木的馬夫。
他出現在自己身邊應該不算意外,橫豎可能也是溫涼讓他過來看著的。
又不出幾日,大軍準備拔營往北進發,而他們的後防依舊駐紮在這裡,姑且不動。如此而來,周旺木也跟隨著大軍一起離開,也不知是該難過還是該輕鬆,知道此事的穆楚白心裡卻如止水。
從穆楚白他們來到大軍,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江德淮大將軍。以前穆楚白覺得見到這位將軍,應該比登天還難。但是後來接連幾次見面,卻又覺得沒有那麼困難。可這會兒到了軍營,卻又老是見不到他,但是看在魯牧能同意桂鴻回到軍醫隊的份上,看樣子即便是江德淮大將軍,他也不會太為難桂鴻。
不僅是穆楚白,想通了這一點的桂鴻也放心了下來。
然而投身在軍營中,卻由不得誰去多想一個問題。忙碌的生活讓穆楚白幾乎忘記自己是誰,就是一次張安站在他跟前衝著他喊了三次「尹肜曦」他才將將反應過來,好在隨口想了一個理由矇混過去,可他心裡卻冒出一身冷汗。
